立馬有獄卒上前啪啪啪給王明清幾個耳光,對著肚子踹了幾腳。
而王明清捂著肚子,依然努力挺直腰背,悶哼著。
“夠了!”
楊千月冷笑著走上前,扭頭厲聲質問:“孫寺卿,既然證據確鑿,這等狼心狗肺、罪該萬死的狗東西。為何不立刻將他千刀萬剮?還等什麼?”
說完,拔出腰間的軟劍架在王明清的脖子上,“王明清,你擺出這麼一副大義凜然,寧死不屈的狗樣子給誰看啊?你這麼有骨氣,是真不怕死,還是假不怕死?嗯?”
孫策寧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得腿一軟,跪在地上,連忙道:
“殿下息怒!殿下且息怒!萬不可直接殺了他。
此案…此案雖證據確鑿,但…但還需詳加審訊,深挖同黨,以免有漏網之魚。
且…且王明清畢竟是朝廷命官,按律需三司會審,皇上過目,明正典刑,方能昭告天下,震懾宵小…”
他搬出程序和影響,試圖阻止楊千月胡來,生怕王明清死了。
李澤厚隻交代他要把王明清活著弄出去,還不知李澤厚的真實意圖。
“明正典刑?!”楊千月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跟這種忘恩負義、意圖弑君的逆賊講講什麼程序!本宮奉旨查案,現在就替陛下清理門戶!砍了這個狗賊的頭,以儆效尤!”
擺出一副被憤怒衝昏頭腦、要親自殺人的架勢!
“殿下不可!萬萬不可啊!”孫策寧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上前抱住楊千月的腿,“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國有國法!您貴為公主,親自行刑有失體統!”
他此刻是真怕了,萬一長公主真把王明清殺了,錢都收了,宅子都看好了。侯爺那邊他沒法交代啊!
就在這時一個人挺身而出,他一個箭步上前捏住了楊千月的手腕。
不卑不亢地說道:“殿下恕罪!請勿擾亂大理寺正常執法程序。”
“怎麼又是你?!”楊千月“怒視”著田源,將他一腳踹翻在地上,用劍指著田源的胸口,“你三番兩次忤逆本宮,誰給你狗膽。”
田源無所畏懼地直視楊千月,“臣願領罰。但法度不可廢弛。下官阻攔殿下,正是為了維護國法……”
孫寺卿怕事情失控,自己被牽連,嗬斥道,“住口!”
他使了個眼色,立馬上來兩個人按住了田源。
田源毫無懼色,聲音鏗鏘有力地繼續說道:“下官這麼做,是為了陛下,也是為了殿下您的清譽!王明清所犯,乃十惡不赦之謀逆大罪!此等重案,必須深挖其黨羽、查清其陰謀、追繳其罪證!若殿下此時因怒將其斬殺,固然痛快,然則其背後主使何人?同黨何在?前朝餘孽何在?這些至關重要的線索將儘數斷絕!這豈非是放過了真正的元凶?此其一!”
“一個個蠢話太多。”楊千月不耐煩地罵道。
“其二,殿下乃金枝玉葉,若貿然動手,不經聖上裁度,就自行斬殺朝廷命官,豈不是後宮乾政,罔顧君威,無端惹火上身,離間了親人間的情分。請殿下三思!”
田源這番話條理分明,站在國家、律法、皇上、長公主利益角度考慮,句句在理,無可辯駁。他雖剛直,卻並非愚忠,深知此刻阻止長公主的衝動,才是真正維護大局。
楊千月心中暗讚:這番話說得太漂亮了!既阻止了她“殺人”,又給了她完美的台階下,更重要的是,強調要“深挖黨羽、查清前朝餘孽”!這正是她需要的!
她臉上依舊“怒容滿麵”,但握劍的手卻微微顫抖,仿佛在極力克製。
“好你個…孫寺卿,他叫什麼名字?”
“回殿下,他是大理寺寺丞田源。今日如此冒犯殿下,大逆不道,定嚴懲不貸。本官…本官禦下無方,願一並領罰。”
“好你個田源!”她假裝氣鼓鼓地罵道,瞪著眼前的王明清,“刺殺皇上和本宮的反賊,本宮還殺不得了!說,你同黨是誰?你扶持複辟的前朝餘孽是誰!不說,本宮殺了你!”
軟劍在王明清脖子上晃動,似乎隨時隔斷喉嚨,令人膽顫心驚。
長公主的草包審訊問話被在場的官員都氣笑了,卻又忍著不敢笑。
一直沉默的王明清突然語氣溫和平淡地問道:“殿下,若下官說,王家被人栽贓陷害,沒有同黨沒有幕後主使,真正的謀逆之人還在逍遙法外,公主可信?”
楊千月愣怔了一下,手裡的軟劍落在王明清的肩膀上,靜止不動。
孫寺卿擔心事情有變,連忙提醒:“公主殿下,彆聽他胡說八道。十個罪犯有九個會撒謊說自己無辜。王家謀逆人證物證俱在,證據確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