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美人的來曆蹊蹺,身份不明,有消息稱是從民間尋訪來的。與林福的幾個心腹內侍有過隱秘接觸。
更耐人尋味的是,她昨日方才被送入宮中,恰好是在皇帝因蘇時雨有孕而短暫“收心”,林福權力受到微妙製衡之後…
“嗬,”楊千月冷笑一聲,將密報湊近燭火,看著火舌舔舐紙頁,化為灰燼。“老狐狸,這麼快就按捺不住借刀殺人,攪渾後宮,重新把皇上拉回荒唐昏庸?”
她端起茶杯,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讓她的頭腦異常清醒。
所以,林福插手皇上遇刺案,迫不及待地結案恐怕也不簡單。
不過兩天時間,就能做到把淑妃定為主謀,人證物證俱在。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謀逆這樣牽扯九族的大案,主謀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付出水麵?
這意味著林福必然被牽連其中。
難道,皇上出宮探望自己的消息是他放出來的?
林福作為宦官沒有另擇新主的動機,作為宦官,他已經達到了權勢的頂峰。就算出賣皇帝,也不可能換來更多的利益,反而是自尋死路。
除非對他很重要的人被李澤厚拿捏,他才有可能鋌而走險。但這種可能性很小。李澤厚必然會過河拆橋,殺人滅口。但不無權宜之計的可能。
又或者他本無心,告訴了自己的心腹,誰知遇刺後發現心腹是李澤厚的人,或者其他勢力的人……
如果那個人被揪出來,林福作為提拔賞識之人脫不了乾係。
如果自己是林福會怎麼做?
當然是先把這個跟自己有直接關聯的“內奸”保護起來,等風頭過了再悄悄地殺人滅口,以絕後患。
但林福暫時還有利用價值。
破局的關鍵反而是淑妃一案。以此為切口撕開李澤厚鋪下的大網。
一定要趕在李澤厚之前把他救出來,這樣就能阻止淑妃的另外一個哥哥因恨叛亂,投奔李澤厚。
原著裡李澤厚既然能從大牢裡麵救出長孫誠還有淑妃的這個哥哥,說明大理寺裡肯定有李澤厚的內應,說不定還不止一個。
既然淑妃被定為主謀,從淑妃入手再正常不過了。
正好可以探探路。看看大理寺裡的水裡到底有哪些王八。
楊千月感覺像在玩狼人殺,驚險刺激。還不能表現出算無遺策。要扮豬吃老虎,必須要有失敗,才更像是好色荒誕的草包公主。
她立馬決定,“先回公主府,去大理寺。”
又吩咐吉祥,“到了大理寺,你持我令牌和聖旨,去找大理寺孫寺卿!就說本宮奉旨查案,要提審與行刺案有關聯的所有人犯。”
聖旨加持,無人能質疑。即使李澤厚的人在場,也隻能拖延,卻無法明著阻止。
她還可以借機發作,先斬後奏。
她沒打算找出來淑妃弟弟。那樣太容易暴露了。
就準備先隨便看看卷宗,去強化一下愛護皇弟卻十分草包花癡長公主的人設,麻痹下各路人馬。
再故意給孫寺卿找茬,給他極限施壓。這人在原著裡被李澤厚收買,是個很關鍵的工具人。
“是,殿下!奴婢明白!”吉祥心領神會,記下了關鍵點。
忽而從馬車簾子裡飄出一股誘人的香味。
誘人的香氣鑽入鼻腔,瞬間勾起了楊千月塵封的記憶。不是禦膳房的精致點心,而是……
街邊巷口的粟米糕!
父皇微服帶她出宮時,總會偷偷買給她,看著她被燙得直嗬氣又舍不得鬆口的模樣,笑得開懷。
記憶像碎片一樣湧入她的腦海裡,不斷地閃現出一個威嚴又慈愛的麵龐。
那是她的父皇。
“停車!”
楊千月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馬車應聲而停。
她掀開厚重的車簾一角,寒風裹挾著更濃鬱的香氣撲麵而來。
果然,街角有個點心鋪子,前麵擠滿了排隊的人。
“如意,去買幾個來。”楊千月吩咐道。
眼光卻落在點心鋪子邊上的書生和牆上的畫上。
邊上竟然還有個“測字算命”的招牌。什麼鬼。
那書生正低頭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看不清麵貌。
不會這麼巧吧?
是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