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大可能是召見、試探、羞辱,然後……送去北伐,明升暗降,剝奪實權,置於死地!
他會把李澤厚召進宮,用言語如刀般淩遲其尊嚴。
再尋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將李澤厚從副帥降為更低更危險的職位,讓他“合情合理”地死在外麵,順便再潑上一盆通敵叛國的臟水。
從而,徹底絕了蘇時雨的念想,也絕了隴西集團借題發揮的可能。
這才符合弟弟陰鷙、多疑又極好麵子的性格,也是成本最小、收益最大的最優解。
想到這裡,楊千月抱著手爐,放鬆身體靠回軟墊,仿佛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隻懶洋洋地對轎外吩咐:
“本宮乏了,回府。”
“殿下要不要等一等太醫?”梁亭峰禁不住關切地問道。
楊千月探過身去,笑著伸手捏了一下梁亭峰的手臂,“沒想到陸統領給本宮安排了個知道疼人的。”
梁亭峰立馬紅了臉,低下頭。
“好吧。那本宮就等著太醫來。”楊千月懶洋洋地隨著梁亭峰笑了一下,極為嫵媚。
風雪似乎更大了些,細密的雪粒子敲打著轎頂,發出沙沙的輕響。轎輦停在宮道旁,在這肅殺的冬日裡,像一尊沉默而突兀的擺設。
楊千月捂著肚子的手並未放下,眉頭微蹙,仿佛那隱痛仍在糾纏。她靠在軟墊上,目光落在對麵梁亭峰那張因關切而微微泛紅的年輕臉龐上,心中卻是一片冰封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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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太醫馬上就到,您再忍忍。”吉祥將灌了熱水的湯婆子小心塞進楊千月手中,動作間,指尖再次極其隱蔽地觸碰了一下主子的手背。
楊千月的心念如電光般閃過。
她忽而想到,李澤厚此刻被召入宮,注意力必然被牢牢牽製在京城這灘渾水裡。這恰恰是河南那邊行動的最佳時機!
李澤厚在河南的手筆——教唆流匪、阻撓賑災、激化矛盾——是她手中對付他的一張關鍵牌。
必須趁他無暇他顧,讓梅雪亮他們儘快抓住把柄,找到那失蹤的糧倉鑰匙,甚至……搶在他的人徹底銷毀證據或激化更大民變之前!
楊千月微微側過頭,用隻有吉祥能聽清的氣音,極快地吩咐道:“派人照顧好貴妃。”
吉祥心領神會,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借著整理楊千月膝上薄毯的動作,將這番密令牢牢刻在心裡。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提著藥箱的趙太醫,在引路太監帶領下,氣喘籲籲地小跑過來。
楊千月立刻又蹙緊了眉頭,對著吉祥虛弱地擺擺手:
“快請趙太醫進來瞧瞧……本宮這肚子,不知怎麼了,一陣陣地絞著疼。”
簾子被掀起一角,梁亭峰被請出了轎子,太醫小心地探身進來請脈。
梁亭峰守在轎門旁,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確保安全無虞。
他並未察覺到轎內幾個人的眼神交彙傳遞的無聲指令,隻看到長公主殿下似乎真的被腹痛折磨得不輕,心中不免又添了幾分擔憂。
趙太醫接收到了吉祥在耳邊交代的指令後。
在旁人看來就是吉祥跟太醫說了些長公主那方麵“不可言說”的隱私。
太醫聽後一怔,微微頷首,凝神診脈,眉頭微皺。
脈象並無大礙,更像是情緒波動或受了些寒氣。隻是為何摸到了一絲有孕的脈象,仔細摸,似乎又摸不到。
“殿下鳳體並無大礙,”趙太醫斟酌著措辭,中規中矩地說道,“許是方才受了些驚嚇,又兼風雪寒涼,氣機略有阻滯,引致腹中不適。微臣開一劑溫中散寒、寧神定驚的方子,殿下回府後好生靜養,當無大礙。”
“隻是受了驚嚇和寒氣麼?”楊千月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她輕輕歎了口氣,扶著吉祥的手坐直了些,“本宮方才在宮中,確實被一些……不愉快的事情驚著了。”
她這話,半真半假,既是給太醫台階下,也是給轎外豎著耳朵的梁亭峰和可能的眼線一個“合理”的解釋。
忽而鄭重其事地低聲問道,“本宮近日有些倦怠惡心,尤其晨起……與平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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