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誠望著李澤厚離去的背影,指尖攥得生疼。好一個李澤厚,好一招借勢打勢!
僅憑一支突厥箭矢,便洗白了自己,還反過來離間他與將士們的關係,甚至埋下了“嫉妒賢能”的隱患。
“將軍,侯爺這,”長孫誠的副參走到長孫誠身邊,低聲道,“不如……”
“傳我軍令,”長孫誠打斷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嚴密守護李副帥營帳,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保證副帥安全;另外,將黑風口之戰的詳情,連同鄭副帥殉國、李副帥中箭的緣由,一並加急送往京城,稟報陛下。”
他要讓皇帝知道,李澤厚“英勇抗敵”的背後,是鄭副帥的戰死和鐵衣衛的覆滅,是這場太過巧合的伏擊。
長孫誠望向突厥潰逃的方向,背影在風雪中顯得挺拔而肅殺。
回到營帳後,李澤厚死死盯著那支狼頭箭,牙關緊咬。
他作為一個現代人哪裡經受過這樣的摧殘,更彆提不打麻醉剜肉取箭頭,軍醫舉起鋒利刀鋒時,慘叫一聲,直接痛暈過去。
他發誓此仇必報,殺了長孫誠和左賢王!
當夜,李澤厚帳中燭火通明。他強忍劇痛,伏案疾書:
“臣李澤厚泣血上奏:黑風口一役,突厥左賢王親率五萬精銳設伏。臣與鄭副帥浴血奮戰,奈何主帥長孫誠研判失誤,馳援來遲,致使鄭副帥壯烈殉國,鐵衣衛折損過半……臣身中突厥毒箭,九死一生,猶自奮力殺敵,斬突厥大將阿史那啜,此有首級為證……”
寫至此處,他眼中寒光一閃:“去把割下首級拿來。”
“可那不是阿史那啜……”
“現在它就是阿史那啜!”李澤厚語氣森冷,“再找幾個‘幸存’的鐵衣衛,你知道該怎麼做。”
雖然要他命的是皇帝。但這個折子,至少要過中書省,在中書省存檔。再來幾個他這邊的臣子上書,引起朝廷熱議。就算沒有說法,至少能有力挫敗那些懷疑他通敵的謠言。
“再派人暗中調查,有無長孫誠信重的弓箭手提前去了黑風口,或者脫離大部隊暗自行動。”
雖然很可能是左賢王背後放冷箭,但長孫誠趁亂嫁禍也不無可能。
心腹很快來報,長孫誠最倚重的神箭手洪景有參加行動。他按照長孫誠的部署,與其他人分散埋伏在穀口各處。據說洪景百米穿楊,十分了得。
竟然打的明牌。
李澤厚冷哼一聲,臉色陰沉。
不急,先等汴梁的火燒起來。再引突厥南下,內外夾擊。到時間才是他真正掀桌子的時候。
皇宮暖閣裡,皇帝楊萬年看著北方送來的戰報,麵色陰沉。
戰報上寫著李澤厚又取得一場“小勝”,擊退了突厥的騷擾。
“又是勝仗……他李澤厚倒是常勝將軍啊。”皇帝語氣冰冷,看向身旁的如意,“如意,你說,他一個文官出身,為何到了軍中,反倒比長孫誠那老匹夫還能打?”
如意垂眸,輕聲道:“奴婢不懂打仗。這侯爺像是未卜先知,如有神助似的,真是奇了怪了。”
“未卜先知?”皇帝猛地攥緊了拳頭,想起皇姐提到侯爺,又想起蘇時雨,怒氣衝天,“朕看他是通了鬼!”
他絕不能容忍李澤厚握著軍功耀武揚威,更不能容忍這個可能給他戴了綠帽子的人活著回來。
“擬旨!”皇帝厲聲道,“嘉獎李澤厚所部奮勇,賜酒肉犒勞。另,著監軍太監高潛,攜朕密旨,暗中查訪北伐軍中,特彆是副帥李澤厚部,有無與突厥往來之異常跡象!若有發現,八百裡加急,直報朕知!”
他要的不是李澤厚立功,而是他通敵的鐵證。
兩人說話間,林允急匆匆地從外麵跑進來:“長公主殿下到了宮門口,正在往這邊過來。”
楊萬年掂了掂手裡的捷報,扔在一邊,笑著問如意:“皇姐一會兒要朕派兵去救她的情郎怎麼辦……”
如意低頭,“當然皇上說了算。”
“嗬嗬嗬~”楊萬年滿意地親了如意的臉頰一口,忽而想到寵幸如意也有一段日子了,伸手撫摸了下她的腹部,中氣十足地說道,“給朕爭氣點,早點懷上,生個龍子!”
“嗯。”如意含羞帶怯地點頭。
*
此時的汴梁,已是計劃中的焦土。
到處是漫天彌漫的焦糊味與絕望的哭喊,照亮了黑色的夜。剛剛有起色的城池,被拖入了人間煉獄。
行轅內,梅雪亮扶著案幾,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沁著細密的冷汗。
連續三日的高燒讓他渾身乏力,指尖顫抖得連提筆都難,剛寫下的政令墨跡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他捂住胸口,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灼燒,眼前陣陣發黑。
“梅大人,您撐得住嗎?”長孫璟坐在對麵,狀況比他好不了多少。
這位武將此刻癱坐在椅上,往日挺拔的身軀佝僂著,臉色蠟黃,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說話時氣息微弱,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這病來得蹊蹺,偏偏是我們兩個症狀最重,怕不是有人投毒。”
梅雪亮早已懷疑餐食有問題,可連日來事務繁雜,既要調度糧草,又要安撫災民,竟沒來得及徹查。
如今兩人雙雙病倒,自顧不暇,政務幾乎陷入停滯,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災民再次暴動。
而且這次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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