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誠站在原地,麵沉如水。
好一招以退為進,以死明誌!
接連兩出苦肉戲,不僅徹底洗清了自己“可能通敵”的嫌疑,還反過來演足了“奮勇殺敵,被突厥仇恨謀害的忠臣”。
以後再多實打實的證據彈劾李澤厚通敵,恐怕都難在軍中服眾。
就算他知道,這毒是李澤厚自己下的,那“奸細”是李澤厚自己的暗樁,也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說出來,也沒人信,反惹一身騷。
更毒的是,他“臨死”前那句“軍中定還有奸細”,等於離間眾人,在軍中埋下一根刺,讓每個人都沒有安全感。互相提防,防止被其他人背刺。
這對於軍隊來說,是最惡毒的離間。
長孫誠立馬正聲吩咐道,“全力救治李副將。傳令下去,全軍戒嚴,徹查所有可疑人等!李副將,所言不錯。我北境軍中,容不得突厥奸細作亂!”
又對軍醫吩咐道,“如果李副將醒來,第一時間通傳本帥。”
他深深地看了眼“昏迷”中的李澤厚一眼,轉身走出軍帳。
帳外寒風凜冽。
長孫誠抬頭望向寒星低垂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演忠臣,便成全你。
隻是這出“忠臣”的戲能唱多久。就看你的命,夠不夠硬了。
立刻召集其他的中高級將領到自己的帳中開會,第一時間摔了杯盞,表達了對李副將被突厥下毒的憤怒。秘密商議了當晚對左突厥突襲、“為兩位副帥複仇”的計劃。
眾將領離開主帥軍帳時,臉上並無凝重,反而個個露出興奮之色。
他們就等著主帥號令連夜出兵,殺個痛快!為袍澤們報仇!
黑風口以西七十裡,左賢王部設在白狼河穀的一處重要糧草轉運點。
夜色如墨,朔風如刀。
正適合殺人。
隋軍營中,壓抑了近一個月的悲憤與怒火,在長孫誠大將軍的號令下,被點燃。
“兄弟們!”長孫誠騎在戰馬上,手握長槍,背負長刀,黑甲映著微微橘紅的火光,聲音渾厚有力,無半分顫抖遲疑。
“突厥人連害我們兩位副帥還有眾多袍澤,更用毒計離間我與李副帥,此仇不共戴天!今夜,隨我踏平白狼河穀,用突厥人的血,祭奠鄭副帥!用敵人的首級,為李副帥討回公道!為黑風口戰死的弟兄們報仇!”
不知為何,他舉起長槍時,感受到了一股仿佛天賜的力量,傳導過來,讓他振奮不已,充滿了力量。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裡有夫人贈送給他的平安扣。
這一定是夫人和悅兒在保佑著自己!
“報仇!報仇!報仇!”將士們齊聲怒吼,響聲震天。
長孫誠帶走了大部分精銳,全部輕裝上陣,隻帶了三日口糧,馬蹄裹布,借著風雪掩護,悄無聲息地逼近白狼河穀。
長孫誠選擇此處絕非偶然。
他截獲的李澤厚給左賢王的密信,就曾提及這一處補給線的戰略作用。這一處對左賢王極其重要,守軍卻相對薄弱。
建議左賢王加強防守,以免被隋軍和右賢王攻擊,以表“合作”誠意和“戰略”能力。
但就長孫誠對老對手的了解,左賢王此時的注意力都被巴圖吸引走了,極大概率並未對此處進行兵力調整。
而巴圖必會很快得知李澤厚中毒要死的消息,趁機突襲報仇。
李澤厚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長孫誠正這麼暢快地想著時,胸口猛地一痛,頭痛欲裂,變了神色,嘴裡湧出一股腥甜。
“主帥?”一旁的心腹注意到了他陡然的變化,急切地問道。
長孫誠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留下一道鮮紅的血痕。
他擺了擺手,朗聲笑道,“無妨!隨本帥殺敵去!”
諸位將士皆以為主帥憂憤攻心,士氣更加高漲,複仇之心更加猛烈。
心腹麵色沉重,異常擔心長孫誠也被下了毒,悄悄地把軍醫調了過來,緊隨左右。
突襲,在醜時三刻發動。
此時是人入睡最深,最為困乏之時。
當隋軍如同神兵般出現在河穀營地時,突厥守軍多數還在夢中。
長孫誠先命人用箭猛攻了哨塔和營帳,接著就率領大軍直接衝進了敵營。
複仇心切的隋軍騎兵嘶吼著,仿佛戰神般,衝破了敵人的柵欄和營帳,見人就砍,見帳就燒。
一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生死置之度外的態勢,橫掃渾渾噩噩的突厥駐軍。
火光衝天,血染白雪。
長孫誠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如蛟龍出海,所過之處,突厥人非死即傷。
他直插中軍,尋找有價值的目標。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聲熟悉的、狂野的怒吼和謾罵。
是巴圖!
他竟然在此!
他怎麼會在此!
長孫誠一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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