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
趙今安推出輪椅,蘇緬坐大門口曬太陽,蘇墨在村裡走來走去。
“今安,來了推蘇緬走走。”
“好。”
於是村裡人都能看見蘇緬,有些人遇見還是會喊聲“小嬸嬸。”
儘管蘇緬不會笑著點頭了,也不會給紅包了。
“大小姐,你看,三年,現在村裡人人都能留在家裡賺點錢了,多的一年能賺6,7萬....叔叔打好了葡萄架子。”
“說以後等你還有趙知行和趙知微回來好摘葡萄....”
“有恒說他們種了黃桃和黃金奈李,下樹就吃,保證最新鮮。”
“有財說還想養魚養螃蟹,你說螃蟹夾手了,知微會不會哭臉?”
“芊芊昨晚哭了,哭的很傷心,今天又去上學了。”
趙今安一路推蘇緬,喉嚨嘶啞和蘇緬講述,蘇緬能不能聽見不知道,蘇墨一路默默聽著,她好像有點理解蘇緬為什麼那麼喜歡趙家村了。
奶奶和王金茹這些人喜歡一個人不懂隱藏,不像蘇明鬆這些人有那麼深城府。
得知趙今安會推蘇緬在村裡走走,村裡這些天沒人在路上丟垃圾,看見小石頭會下意識拿腳踢開,以免輪椅顛簸。
“蘇緬,你看割稻穀!”
蘇墨指著一片稻田,她是第一次見。
趙今安停住,輪椅朝向忙碌的稻田,隨手摘了個石榴,酸的,裡麵顆粒很小,趙家村的氣候和水土不適合種番石榴。
蘇墨一路摘了幾個椪柑,在趙家村現在摘幾個沒人會講。
除非不認識的人。
“今安...”
章玉妮剝著一個椪柑走過來,她發現小叔婆還是那麼精致漂亮,小叔公憔悴了太多。
“你不去幫忙?”
趙今安沙啞問道。
“....”
章玉妮低頭看眼自己大肚子,心想那麼明顯小叔公沒看見嗎。
“我懷孕了,不能下田乾活。”
趙今安才發現章玉妮懷孕了:“喊什麼?”
“....”
章玉妮一時間算不出輩分了,祖爺爺?
“今安,小叔婆一定會好的,我公公說他昨晚算了一卦,小叔婆是好命,富貴命,趙知微更是天生命裡帶‘貴’字。”
“我公公說不僅是富,是貴!”
“真的!?”
蘇墨瞬間來了精神:“你公公是哪路神仙?”
章玉妮說:“我公公以前在街上幫人看麵相,算八字....”
蘇墨:.....
這不是坑蒙拐騙嗎,會不會早些年“氣功熱”年代還說自己學過氣功?
“今安,我知道趙知諾,你奶奶拿了三個小孩生辰八字給我公公看。”
章玉妮附耳神神秘秘悄聲道:“我公公說趙知微最‘貴’,貴不可言,他連說了三個‘貴不可言’,趙知諾是富....”
趙今安不信這些,但誰都會想聽好話,這是人之常情。
金秋十月。
趙家村沒有機械化,割稻穀還是人力踩打穀機。
兩個人踩,一群人在田裡割,打完稻穀有人拿蛇皮袋背回家。
趙今安跟著奶奶去了後山,看著趙國慶墓碑,幾行小字,走了那麼多年,趙今安連趙國慶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
奶奶碎碎念,趙今安隻站一旁看著,大概隻有奶奶信。
段秋萍從郴城著急忙慌趕來趙家村,這次她吸取教訓沒帶宋嘉月和宋婉禾。
看見大門口坐輪椅曬太陽的蘇緬,和兩年前一樣,蘇緬也這樣坐堂屋大門口,段秋萍遲疑走過來張張嘴:“蘇緬....”
蘇緬生了趙知行和趙知微,那是真兒媳婦了。
王金茹這次沒阻攔,隻看著段秋萍。
段秋萍哭了,蹲下來要來摸蘇緬的手。
趙今安才伸手攔了一下,嘶啞著說:“可以了,你看也看了,你不喜歡蘇緬,蘇緬也不喜歡你。”
“今安....”
段秋萍一臉乞求,她這個當媽媽的,蘇緬變成這樣,當奶奶了,三個小孩又都沒見過。
趙今安低頭摸著蘇緬的手低沉道:“你還記得蘇緬第一次來趙家村,你和我打的電話嗎?蘇緬這樣,你就彆來打擾她了。”
“她現在是真不能走了...你滿意了嗎?”
“她本來做康複快要能走路了,是生小孩才....”
“蘇緬,對不起...嗚嗚...”
段秋萍一屁股癱坐地上,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悄悄問過蘇緬:你這樣生孩子有問題嗎?我就今安一個兒子....
趙國慶也沒了,就這麼一個獨苗。
其實作為一個母親,段秋萍有這樣的擔心,不算不合理。
蘇緬這樣的人,即使懷上了也不會告訴趙今安:你媽還說懷不上,不過也是這次從趙家村回去後,蘇緬對懷孕更加執著了。
趙今安使勁抱起蘇緬去了臥室,他不想看段秋萍哭哭啼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