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初準備推門的手又收了回來。
她覺得要是她這個時候進去了,穆父可能會再次氣暈過去。
“爸,不管我入贅不入贅,我始終都是你兒子,更何況……我們家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我之前讀的那些書也沒什麼用武之地了……”穆時安安撫。
“那也不行,你爺爺要是知道你入贅了……他在地底下都不會安息的!”穆父緊緊抓住了穆時安的手臂。
穆時安看著他爸爸手背上那暴起的青筋,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慢慢抬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隻是他的眼神冷澈的厲害,穆父看的身子不由一僵。
他還是第一次在穆時安身上看到這種情緒。
他雖然性子冷,不愛和人溝通,但他對他和他爺爺一向都是很敬重的。
“安兒……”穆父喃喃喚了一句。
“爸,你覺得虛無縹緲的一個念想,會比我們一家人活下去更重要嗎?”穆時安的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穆父一下子回答不上來。
“我知道你和爺爺一直都希望我能成為一個有名望的學者,從小到大,我也一直都為此而奮鬥。”
“可是爸,我們家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你知不知道在你生病的這段時間裡,我們甚至連飯都吃不上,每天都隻能喝一點米湯吊著命。”
“人都要死了,你還執著著那些無用的東西有什麼用?”
在穆時安一聲聲的質問下,穆父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
“彩禮是我收的,入贅是我選的,這條路我並不後悔。因為在我的眼裡,那些所謂的尊嚴都比不上我父親的命!”
穆父瞳孔大震,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整個人好像在一瞬間蒼老了好幾歲。
“是爸……拖累了你,是爸沒用……”穆父雙拳緊握。
“我們不是家人嗎?你養了我二十幾年,我才回報給你這麼點,怎麼就變成你對不起我了呢?”
“爸,你不要覺得愧對我,我的妻子是一個很好的人。你病成這個樣子,是她去求了村長給我們開了證明,醫院這才願意接受你治療。”
“送你來醫院在路上,我拉不動你了,也是她拖著板車一路送你來醫院的。你要是見了她,一定會喜歡的。”穆時安說到後麵,聲音溫柔了很多。
穆父看著穆時安這副模樣,眼裡滿是震驚。
以前在京市時,他也給穆時安介紹過很多相親對象,他每次倒是都會乖乖去,但最後都是無疾而終。
他這個兒子,智商超群,從小學什麼東西都特彆的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智商太高了,以至於他在情商方麵相對弱了很多。
他不太會和人交往,也不太會主動,就好像是沒有自己的喜好一樣。
彆人給他什麼,他就要什麼,欲念低到可怕。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他對家人以外的人表現出這麼強烈的喜好。
“你……喜歡她?”穆父有些試探的問道。
穆時安乍一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神情微微愣住了。
喜歡?
而門外的宋念初耳朵也豎成了天線,甚至還不由自主的貼緊了病房門。
想要聽清楚穆時安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