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盯著宋念初看了好一會兒,確定她並不是在說謊後,這才稍稍鬆了口氣,手裡的菜刀也跟著鬆了鬆。
“明月,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之前不是跟我說,你無父無母,是個孤兒嗎?怎麼這又突然冒出來個丈夫?”見明月的情緒稍稍放緩了,孟瑩瑩才質問道。
“他不是我丈夫,他是殺人犯!”明月咬牙切齒。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孟瑩瑩眉頭往中間皺了皺。
明月卻並沒有馬上開口。
宋念初知道她在顧慮什麼,往旁邊讓了讓。
“我們沒有騙你,那個男人並沒有尾隨在我們身後,要不然這麼久了他早就衝進來了。如今由於你的私事,不僅對店裡造成了巨大的損失,甚至還傷了好幾位客人,我們剛剛從醫院回來,那些客人的情緒很激動,說是一定要去警局告你們。”
“傷人的不是我,他們憑什麼告我?”明月語氣有些激動。
“因為那男人是你丈夫,夫妻一體,他乾了壞事,你自然也逃不掉。”
“我都說了他不是我丈夫!”明月喊的都有些破音了。
“是嗎?那我們坐下來好好談。”宋念初趁機開口。
明月眼底的戒備卻還沒有完全消散,手中的菜刀也沒有放下。
“你要是覺得沒有安全感,菜刀你可以繼續拿著,我們也不靠近,就坐在這兒。”宋念初環顧了一下四周,在門口的長凳上坐下。
孟瑩瑩看她這模樣,也跟著走了過去。
莫星河雖然沒坐,但也退到了宋念初的身邊。
“這麼遠的距離你還不放心嗎?”宋念初詢問。
明月握著手裡的菜刀,眼眶有些泛紅。
“那個男人叫黃大通,我也不是京市人,我們是三河省永順縣二坪村人。我也不叫明月,我本名叫……何之桃。”
“虧我之前那麼信任你,你居然騙我!”孟瑩瑩聽到明月親口承認自己就是何之桃,火氣又有點壓不住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們的,隻是……我改名字就是怕黃大通會找過來,沒想到我就是換了名字,他也能找到我。”何之桃牙關緊咬。
“那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見何之桃願意開口了,宋念初就想趕緊弄清楚事情的緣由。
“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要真論起來,他是我的殺父仇人!”何之桃的眼神裡流露出了一絲難以抑製的恨意。
宋念初沒再追問,隻等著她的後文。
“我是個孤兒,從小被我養父撿回家,他雖然瘸了條腿,但他是個木匠,一個人磕磕絆絆的也把我養大了。”
“我們家雖然不富裕,但日子過得也不差,我還有個從小青梅竹馬長大的未婚夫,原本今年冬天,我們就要結婚了,可是這一切都被黃大通給毀了!”何之桃提到黃大通時,抓著菜刀的手青筋暴起,一雙黑眸裡儘是血絲。
“我是在去鎮裡采買結婚用品時遇到他的,我不知道怎麼的,他就纏上了我。他以前就是個混混,還因為倒買倒賣被抓進去過。”
“後麵被放出來了,政策也跟著放開了,他一下子掙了不少錢,手底下還養了很多小弟。”
“他找到我家,非說要娶我,我不願意,他就天天帶人到我家圍堵。”何之桃聲音顫抖的厲害。
“這人也太過分了,談對象本就是要你情我願的,怎麼還能強買強賣呢!”莫星河一個大男人聽著都來氣了。
“他不止強買強賣,還用我爸和我未婚夫來威脅我,他們抵死不從,黃大通就……就一把火燒死了我爸和我未婚夫一家,還想用他們的屍體來逼迫我嫁給他!”何之桃後麵這幾句話幾乎是字字泣血。
“畜生!這簡直就是個畜生啊,之前真是打的太輕了,就應該把他那條沒用的腿也給廢了!”莫星河自己之前就是個混混。
不過他最多就是收些保護費,而且他收了保護費那是真的乾實事,絕不會讓其他的小混混再去欺負那些商販。
而那個黃大通就是純粹的壞種。
“那倒不用了,因為我已經把他那條腿給剪下來了!”何之桃聽到莫星河的話,嘴角泛出了一絲冷笑。
莫星河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下意識的合並了雙腿。
這眼神……有點令人恐慌了。
原本臉上沒什麼情緒的宋念初,聽到這話,不由多看了幾眼對麵的何之桃。
“你是因為傷了那個黃大通,這才跑出來的?”宋念初開口。
“對!我原本是想讓他給我爸和我未婚夫一家陪葬的,但我一擊沒斃命,他們人又多,我就隻能先逃出來。我原本想著,在外麵攢點錢,到時候再找幾個專業的人去取了他的性命,哪知道他這麼快就找過來了。”何之桃咬牙切齒,眼底裡都是怨恨不甘。
“你就沒報警嗎?”莫星河發出了靈魂質問。
“報警?我們家就剩我一個了,我被黃大通他們二十四小時監控著,彆說是報警了,我之前就連村裡都出不去!其他人更是害怕黃大通的報複,又怎麼可能去幫我們家報警。”何之桃冷笑。
“可你後麵不是逃出來了嗎。”莫星河擰眉。
“我是逃出來了,我甚至已經走到警局門口了,但我最後沒進去!”何之桃咬牙。
“這是為什麼?”莫星河不理解。
“因為我不能讓他那麼痛快的死去!”何之桃如同一隻困獸嘶吼著。
莫星河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就頓住了。
“你沒見過我爸和我未婚夫一家,他們燒得麵目全非,隻剩一具焦炭了。我未婚夫還有一個六歲的妹妹,特彆可愛,總是跟在我身後姐姐姐姐的叫著,說以後我跟她大哥結婚了,她晚上就睡在我們中間。”
“可你知道……我找到她的時候她是什麼樣的嗎?”何之桃的眼淚不受控製的砸了下來,“她被燒成了……小小一坨,整個身形彎曲著,怎麼掰都掰不直。他們說,那是因為她感受到了極大的痛苦,想要用這樣的方式還讓自己好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