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濯晨起耽擱了時辰,竟跟來請安的寧嬌撞在了一塊兒。
侯夫人頓時收聲,眉眼溫和,眼角含笑,“快迎進來。”
看向宋濯時橫眉冷豎,“還不去屏風後頭。”
宋濯差點被滾燙的茶水嗆著,麵對母親的冷眼,端著茶杯躲進了花鳥雲紋屏風後。
寧嬌今日身著一襲桃夭色及地長裙,裙裾繡著栩栩如生的山茶花,搭配同色寬袖外裳。
眉間點著花鈿,鳳眼明亮,皮膚白皙,五官精致,粉色衣裳更襯得她嬌豔欲滴。
隻是一夜不得安眠,眼下帶著淺淺的青黛,整個人看起來都懨懨的。
她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的一生。
對此,寧嬌醒後隻有一個想法。
逃。
她要逃得離宋濯遠遠的。
寧嬌一直認為自己愛上宋濯是理所應當、順理成章。
如今才發現,愛不愛的,全看劇情如何寫。
或許她本就不愛宋濯,隻是在劇情的控製下才產生了愛意。
隻要她離宋濯遠些,再遠些,定能不受劇情的控製。
“追月來了,快進來。”
寧嬌抬眼,見端坐在主位上的侯夫人正笑著朝自己招手。
“姨母。”寧嬌回神,提著裙擺進門,朝侯夫人微微福身。
“快坐快坐。”寧嬌跟她母親生得有七分像,侯夫人每每見她就會想到她早逝的母親,對她疼愛至極。
“追月,瞧你臉色不大好,可是未休息好?”
“姨母這兒有上好的安神香,稍後讓李媽媽給你送一些去。”
寧嬌乖順地坐在她手邊,抬手給侯夫人斟茶,“多謝姨母,姨母最好了。”
她的內心頗為觸動,侯夫人一直對她很好,可惜過世時她不在身邊,連侯夫人最後一麵都不曾見到。
侯夫人輕笑,從她手中接過茶杯輕呷一口,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屏風,“還是追月貼心。”
“你二表哥從來就不是個孝順的,來請安連茶也不知奉一盞。小七也不讓我省心,十日裡能有一日來請安姨母都得燒香拜佛。”
聽她提起宋濯,寧嬌笑容一僵,“姨母莫氣,二表哥他貴人事忙,定不是故意的。”
“至於阿沚,他還小,日後慢慢會懂事的。”
宋濯隔著屏風打量寧嬌,無聲一笑,她是會嘲諷自己的。
一口一個二表哥,半點不誠心,態度疏離。
叫小七卻是阿沚。
可見兩人關係親密得多。
宋濯把玩著茶杯,微微眯起眼,眸中劃過一抹精光。
侯夫人知道寧嬌隻是安慰自己,繼續說:“如今姨母最憂心的還是二郎的婚事。”
“罷了,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姨母不同你說這些。”
寧嬌想到今日來的目的,當即起身朝侯夫人行禮,“姨母,大表姐二表姐三表姐業已出嫁,我如今已及笄……”
侯夫人忙放下茶盞,牽著她的手示意她坐下,眼底閃過一絲訝異,“追月這是想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