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應聲下樓,一眼便瞧見正在跟白露分吃糖蒸酥酪的寧嬌,躬身行至她麵前,“表姑娘,二爺有請。”
好心情被打破,寧嬌頓時沉了臉色,一語不發轉身就要走。
青竹見到她,心中有了猜測,二爺挨的那巴掌恐怕就是出自表姑娘之手。
忙追上她的腳步,“表姑娘,您彆為難屬下。”
二樓的周停雲見她要走,從窗口支出頭來,笑意吟吟地喚:“小郎君,上來歇歇腳罷。”
聽見他的聲音,寧嬌怔怔抬頭,見到熟悉的臉,她莫名有一股想哭的衝動。
周停雲,字翊風,她曾識得的。
他是第一個知曉宋濯跟自己有染的人。
被關在芳華苑裡,他隻身一人潛入侯府,為她送來愛吃的糕點,問她願不願意跟他走。
彼時寧嬌認為跟宋濯兩情相悅,宋濯會保護自己,她拒絕了周停雲。
喝下鴆酒那夜,吐血昏迷前最後一個見到的也是他。
寧嬌不知道他是怎麼光明正大在宋大夫人的眼皮底下進來的。
隻記得他好像一直在求她彆死。
眼前光暈朦朧,陽光下的周停雲笑得明媚,寧嬌一時恍惚。
周停雲見她盯著自己,紅了眼眶落下淚來,驚在原地,訥訥道:“我有這麼嚇人嗎?”
“宋臨川,我把你表妹嚇哭了。”
宋濯舉著酒杯獨飲,醇香的梨花白入喉,“你長得醜罷,早該有自知之明的。”
“宋臨川,你想死嗎。”周停雲回頭,取了他置於桌上的折扇就去打他,被宋濯擋住。
寧嬌進雅間時眼眶還紅著,她盯著自己腳尖,微微福身,“見過二表哥,這位郎君。”
若她不哭也沒事,可她哭過,周停雲莫名覺得尷尬,心想應該是自己太熱絡,唐突了她。
“坐,快坐。”
“青竹,給你家姑娘備甜湯。”
“是。”
寧嬌乖巧地在圓桌前坐下,絞著手指問:“二表哥喚我何事,我該家去了。”
宋濯一見她臉上就發熱,巴掌印仿佛再次灼燒起來,藥膏的涼意都擋不住。
她在外人麵前倒是乖覺。
“偷偷跟著三郎出府的?”宋濯起身,緩緩走到寧嬌麵前,居高臨下睨著她。
寧嬌抿唇,“是我非要纏著三表哥帶我出來的,你彆告知姨母。”
免得三表哥挨罰。
周停雲上前撥開宋濯,與寧嬌隔了一個位子坐下,埋怨地瞪了宋濯一眼,“你怎麼對自己表妹都如此凶?”
宋濯退了半步,盯著周停雲的後腦勺。
宋沚說他凶,周停雲也說他凶。
他到底哪裡凶神惡煞就要吃人了。
“妹妹你彆怕,有我在,他不敢的。”周停雲往來侯府多次,京中甚至有傳言說他跟宋濯是斷袖。
他卻一次都不曾見過她。
“我姓周,名停雲,與你二表哥同歲。若不介意也喚我一聲兄長便好。”
“兄長萬福。”
周停雲也有個妹妹,隻是性子比自己還跳脫。
如今見宋濯的表妹如此乖巧可愛,不免對寧嬌更熱絡了些,“你可還想吃什麼,我這就叫人買來。”
寧嬌搖頭,她什麼都不想吃,隻想趕緊走。
她才逛了半條街,還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就被宋濯叫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