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了?”
宋澈俯身歪頭看她。
寧嬌艱難地往另一邊挪了挪,不理他。
宋澈輕笑一聲,將手中油紙包裹得好好的牛乳糕拎到她眼前晃了晃。
“我特意去南街張氏糕點鋪買來的,看來表妹並不想吃。”
“那我就拿走了。”
他走勢要走,寧嬌忙回頭,“三表哥。”
“想吃的。”
宋澈抿唇,但笑不語,在寧嬌對麵坐下,解開包裝推到她麵前,“趁熱吃。”
寧嬌撚起一塊牛乳糕放進口中,“謝謝三表哥。”
“不是三表哥最討厭了?”宋澈笑著打趣,目光落在她的傷腳上,眼底閃過一抹心疼,語氣正經起來,“是我不好,帶你出府一趟,還害得你受了傷。”
寧嬌嚼著糕點,聲音含糊不清,“不怪三表哥,是我自己不小心,也不嚴重,再過幾日便能下地行走。”
“你呀你,好好走在路上也能崴腳。”
寧嬌眯眼一笑,將他哄過去。
畢竟也不能同三表哥講,自己一見宋濯就腿軟。
白露在此時送來茶水,給兩人都斟上茶。
宋澈等白露再次退出門去後才問:“表妹,你跟母親說,是二哥帶你出去的?”
“對呀。”
她回答得理直氣壯,宋澈又好氣又好笑,熟稔地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聽說二哥遭了母親一頓訓斥,還差點被打。”
“真的?”寧嬌吃完一塊糕點,拍了拍手,“那很好了。”
宋澈無語凝噎,看出寧嬌對二哥的態度似有不耐,有些不明所以。
“下次不許這樣了知道嗎?”宋澈眉目溫和,“是我帶你出府,母親罰我我都認的。”
且侯夫人一向心軟,不會真的同自己生氣。
無非就是罰他不許出門,正好在家溫書。
寧嬌敷衍地點點頭,實際已經在心中想好,未出嫁前這段時間,再闖了禍就往宋濯身上推。
他受罰也是活該。
兄妹倆閒聊片刻,宋澈不欲多留,出芳華苑時迎麵撞見青竹。
青竹行禮:“三郎君。”
是二哥的護衛,宋澈挑了挑眉,神態不複在寧嬌麵前那般溫和,帶著幾分冷冽。
他微微頷首以作回應,“二哥讓你來的?”
青竹捧著一卷畫紙,點頭應是,“二爺替表姑娘挑了幾個未娶的郎君,屬下來送畫像。”
宋澈陡然沉默,眸光晦暗幽深,兀自側身容青竹過去。
看著青竹大步進了芳華苑,宋澈盯著芳華苑大門失神良久。
表妹已經長大了,可以嫁人了。
時間過得真快。
寧嬌從白露手中接過青竹送來的宣紙時,天真地以為宋濯真的要放過自己了。
笑意吟吟地打開畫卷,臉色頓時僵住。
她的目光從幾近全禿的頭頂落到滿臉坑窪麻斑的臉上,最後落在宣紙左下角。
是宋濯的筆跡:王氏獨子,年四十,發妻已去世,膝下無子,家中良田百畝。
寧嬌捏著宣紙的手輕微發顫,閉上眼深呼吸一口,將第一張疊到最後一張。
第二張。
第三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