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嬌微微攥緊拳頭,上下掃了那女使一眼,退開半步,“無礙,你自下去打掃罷。”
“是,多謝姑娘。”女使福身,畢恭畢敬捏著掃帚退去。
宋濯遣人擺了桌椅,上了熱茶,悠閒地坐在廊下,看著寧嬌跟隨青霜的動作練八段錦。
沒看片刻,青竹俯身走到他身旁,在他耳邊低語:“二爺,周大人登門了,現今正在您的書房。”
宋濯挑眉,放下手中茶盞,一撫衣袖起身出了芳華苑,往雲深院走去。
青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小聲嘟囔,“周大人如今可是聖上麵前的紅人,風生水起,在城中大肆捉拿楚氏餘孽,竟還有空來尋二爺您呢。”
他的語氣酸酸的。
同樣是捉拿楚氏餘孽,二爺受了傷,還被革了職,一切困難替周停雲擋下,他還蹬鼻子上臉,莫不是來炫耀的。
宋濯單手負於身後,不接青竹的話。
建安帝怎會不知自己與周停雲私交甚好。
“青竹你說,你常跟在我身邊,若我突然將你的事務交給青霜去辦,你是什麼想法。”
“青霜她性子直,又不會說話,隻知道練武,哪裡比得過……”青竹的聲音驟然頓住,“陛下是想您與周大人之間心生嫌隙?”
宋濯不承認也不否認,隻說:“芳華苑的茶水喝的我難受得很,你重新去備茶,送到書房來。”
“是。”
徹底聽不見宋濯的腳步聲之後,寧嬌陡然卸力,肩膀鬆了下去,“青霜……師傅,我口渴得緊,能否先歇息片刻,我去喝杯水?”
青霜停下動作,頷首:“姑娘請,屬下在這裡候著。”
宋濯雖指她為寧嬌的師傅,可她心底明白,自己隻是仆人,不敢與寧嬌頤指氣使。
寧嬌進了上房,打起內室的簾子時轉頭瞧了青霜一眼,她練得認真,應不會隨意進來。
內室空無一人,她的心臟怦怦狂跳。
攤開手掌,掌心有一張已經被汗濕的紙條。
是方才那灑掃女使撞她時悄無聲息遞給她的。
她不敢聲張,也不敢讓宋濯發現,直忍到如今才有機會查看。
紙條被汗水打濕,墨跡暈染開來,勉強能看清上麵的字:
四月初一,汀蘭榭一見。
字跡很陌生,她沒見過。
汀蘭榭她倒是曉得,京城中聞名的小倌館,招待有錢的女客,也招待男客。
寧嬌撓了撓耳根,不知是誰給自己遞的信。
她猜測是……楚氏餘孽。
可對方是否太過高看她了,她連出門都是不易,還要她進汀蘭榭。
這是要她的命。
寧嬌深思片刻,從架上取了火折子,將紙條燒得一乾二淨後才重新出門去。
如今已是三月下旬,距離四月初一沒幾日了,她到底能用什麼辦法才能出得門去。
她想得出神,雙腿和手臂發酸,汗水洇濕鬢發。
剛生出想放棄的念頭,見青霜穩如泰山,心中鬥誌被點燃,咬著牙忍耐。
直到時間結束,青霜停下動作,轉頭看她。
青霜的額頭也有一層薄薄的汗珠,自進了芳華苑後第一次露出笑容,“姑娘做得很好,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