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筱憐垂下頭。
眸光閃了閃。
她記得,前世商則宴帶她走的時候,在電梯那兒碰到了剛來的白風宇。
他還撩了自己幾句。
結果差點被商則宴打了。
她躲了這麼久都沒見到商則宴,他的朋友也都要離開了……
他會不會早就走了?
紀筱憐眯了眯眼,一轉身,朝電梯的方向跑去。
*
888包廂。
沈知意放下話筒。
走到單人沙發旁,盯著商則宴熟睡的側臉。
他皮膚很白。
卻因為常年失眠,眼下浮著淡淡的烏青。
不過即使睡著了。
五官也還是俊朗深邃。
相當有衝擊力。
他一隻手搭在扶手邊,指尖微蜷,像是在睡夢中也想抓住什麼似的。
睡著了也這麼不安啊……
沈知意傾身。
指尖輕觸他擰緊的眉心。
淡淡的梔子花香縈繞在鼻尖。
商則宴深銳的眉眼舒展開,連緊抿的薄唇也放鬆了些。
沈知意彎了彎唇。
想到係統給的資料,眸光微暗。
商則宴自幼喪母。
父親娶了新老婆後就常年出差。
並不管他。
那後媽表麵上對商則宴照顧有加,可背地裡,卻對他實施精神虐待,還在外人麵前裝出一副慈母的樣子。
隻有商則宴知道她有多可怕。
比如他九歲的時候,那後媽借口讓商則宴去閣樓裡幫她找工具,結果故意鎖著他。
那閣樓又黑又悶,到處都是蚊蟲。
商則宴被關在裡麵,被叮得身上沒有一塊好肉,最後因為饑餓和酷熱脫水暈厥了,後媽才假模假式地來“救他”。
他後麵才知道。
閣樓原本是沒有那些蟲蟻的。
是後媽提前支走了傭人,又搬了好幾盆腐爛的花進去,這才讓爛掉的根莖招來了蚊蟲,咬得他渾身過敏。
後來是管家回來,撬開了早就被弄壞的鎖,才把暈倒的商則宴送去了醫院。
後媽還裝出一副愧疚不安的樣子。
結果他爸不僅沒怪她,還送了她好多奢侈品,說是安慰補償。
商則宴氣不過。
就在病好之後,為了報複,故意剪壞了她最昂貴的一條裙子。
可她不僅沒生氣,還做主幫他辦了一場盛大的生日宴。
商則宴都懵了。
可還沒等他反省,那後媽就在生日宴上,當著眾多賓客的麵,揭發了他的“惡行”,還編造了很多莫須有的事實冤枉他。
才九歲的商則宴哪兒見過這種招數?
直接情緒失控,嚇壞了賓客。
後來,不管是同齡人還是家中長輩,都開始孤立、畏懼他。
……
這樣的事太多太多。
多到商則宴自己都開始懷疑。
是不是他真的有問題。
是不是他天生壞種。
就是沒辦法接收後媽的好意,總是刻意扭曲她的想法,用最陰暗的心思揣度她?
直到父親去世,後媽拿到大部分的公司股權,商則宴才看清她的真麵目。
可他早已在極度焦慮和不安中長大。
還患上了難以根治的失眠症。
常年缺覺的人,暴躁、易怒、失控……情緒很容易被點燃,做出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事。
可沈知意懂他。
年紀那麼小的人,被算計著長大,身邊孤立無援,本來就極為困難。
更何況,他還靠自己的努力,奪回了大部分的公司股權。
要取信董事會,在殘酷的集團內鬥中生存下來,奮鬥到如今的地位,他一定死死壓製過自己的情感和需求。
沈知意看著他的臉。
沒來由地湧上一股心疼。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沙發蓋毯,輕輕幫他蓋上。
指尖剛要離開。
卻被一雙大掌倏地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