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扼住即將出籠的喜歡,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誡自己。
耐心點啊,裴忌。
她快要向你走來了……
彆太心急,免得嚇跑了她。
他扶了扶眼鏡,打開收集好的資料,開始給明晚即將見到的合作商,準備最後的晚餐。
*
沈知意坐在主臥旁邊的床上。
有些出神地想。
唔。
差不多兩臂遠的距離。
對付一晚上,明天再看看有沒有彆的空房。
“你睡那張床。”
一道倦懶的男音響起。
沈知意抬起頭,看到裴忌抱臂倚在門邊,眸色柔和地看她。
她立刻起身。
“這不好吧?”
畢竟他才是付錢的人。
而且現在這張新加的床,對他的身量來說,有些小了。
裴忌鬆開胳膊,朝她走來。
“沈助。”
他彎身靠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沒定好房間就讓你跟著來,已經是我的過失了。”
“你要是再拒絕,我就真的成了無良老板了。”
“彆讓我難辦,嗯?”
他靠得很近。
明明是公事公辦的話,卻被他說得極為緩慢。
幽幽的。
在隻有他們二人的空間中,低啞磁性地回蕩。
聽得人莫名耳熱。
沈知意看到他幽沉繾綣的視線中,數不清的曖昧晦暗,在鏡片的折射後,波光一般晃蕩開來。
就像許許多多他們共同度過的時光中。
他看她的那樣。
身體的記憶被喚醒。
那道灼熱的視線,如有實質,一點點擦掠過她的臉頰、肌膚……留下燙人的餘溫。
她甚至感覺他在吻她。
用他的眼。
沈知意腳莫名一軟,跌坐到身後的床上。
裴忌眼神閃過笑意。
卷起襯衫的小臂撐著她身體一側,朝她壓下去。
“老、老板……”她有些慌亂。
想提醒他,現在還是工作場合。
裴忌卻低啞沉悶地笑出聲來。
“叫錯了,沈助。”
他像是欣賞獵物入口前最後的掙紮一樣欣賞她。
帶著倦懶寵溺的笑意。
沈知意卻絲毫不知危險正在靠近。
想起了他要她私下裡稱呼他的英文名的話,企圖喚起他最後一點沉肅的理性。
“CarlO……”
她輕聲喊他。
想提醒他,現在還是工作關係,不能出格逾矩。
卻不知道。
這稱呼會掀起更加猛烈的巨浪,叫裴忌連呼吸都更粗重了幾分。
他視線沉沉。
越來越近地逼向她頸間。
沈知意指尖抓著床單,眸光垂向一側,落在他僨起的小臂上。
那裡肌肉結實分明。
青色的脈絡從腕骨一路延伸至襯衫內裡,像蟄伏的巨蟒,隨時撲獵送到嘴邊的肉。
她想。
不能看他……
不是怕他會對自己做些什麼。
而是怕自己方才已經被他工作的樣子迷住,如今再看他一眼,就會忍不住心動,又去主動撕扯他的領帶。
那太無恥了,沈知意。
明明是你自己說的,不再做床搭子。
可是……
如果他吻上來……
像上次在會議室那樣……
這一次的自己,還能抵抗嗎?
她顫巍巍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