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意呼吸凝滯的瞬間。
電猝不及防地來了。
暗夜保留的曖昧旖旎,驀地消散。
兩人俱像被對方的眼神燙到似的,都不自然地鬆開了手。
沈知意在明亮的燈光中,陡然意識到他們現在挨得很近,甚至幾乎是貼在一起。
她臉唰地一下紅了。
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離他遠了些。
“你不是說……不吃嗎。”她輕聲細語,好像有些記仇。
陸岩灼用目光描摹她的側臉。
“是我不識好歹。”他語氣帶笑,冷戾的眉眼染上些許柔光,“真不吃嗎?”
他慢悠悠道:“我做。”
“你做?!”沈知意幾乎是立刻就抬起頭來了。
“嗯。”他勾了勾唇。
早上給她做的那頓,是試探。
試探她喜歡的口味,接受的菜。
油的、鹹的、酸的、甜口的、嗆味的、乾的、濕的、黏稠的、清爽的、厚重的、鬆軟的……他從她殘餘的食物中,就能判斷她大致的喜好。
隻是唯獨缺了一樣,他沒做。
“吃辣嗎?”他問。
“嗯嗯!”沈知意點頭,甚至想到早上的美味,口腔裡就不自覺分泌出了口水,“能吃中辣。”
陸岩灼視線在她屋內轉了一圈。
從一些細小的陳設擺件中,印證她的偏好。
“那就……酸辣檸檬蝦、醬燒溏心鮑、辣椒炒肉、麻辣水煮魚、蒜蓉粉絲娃娃菜,再來個……椰子雞湯。”
“飯後甜點,做檸檬慕斯,好不好?”
“好!好!當然好!”沈知意吞了吞口水。
這每一道,都是她的心頭好啊!
她眼神亮亮地望著他。
“那什麼時候吃?”
陸岩灼支肘,靠在沙發一側,刮了刮眉尾的短疤,眼帶笑意地睨著她。
“你剛剛不是說,不吃麼?”
沈知意瞪圓了眼。
“我什麼時候說不吃了?”
“我一個不字都沒說過!”
“我說的是你!”她伸手指著他,語帶控訴,“是你說不吃的。”
她氣鼓鼓的,像隻抗議的豚鼠。
陸岩灼垂眸悶笑。
他起身,拎起地上的工具箱,“那就明天中午。”
“過來吃飯。”
*
沈知意幾乎是數著時間到了第二天。
她一大早,就去隔壁敲門。
剛好碰上陸岩灼出門,“我去買菜,你和鋼鏰玩會兒。”
“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不用。”他偏了偏頭,“進去吃早餐。”
“我很快回來。”
他今天熬的是紫米豆漿。
她應該會喜歡。
沈知意聳了聳鼻尖。
在熱乎乎的香氣中敗下陣來,“好,那我在家裡等你。”
陸岩灼出門了。
沈知意吃了飯,收拾了碗筷,坐在沙發上陪鋼鏰玩。
昨天想了一夜他做的飯,都沒怎麼睡好。
現在吃飽喝足,困意就上來了。
她在一片暖陽中,側靠在沙發上,一邊摸著鋼鏰,一邊進入了夢鄉。
陸岩灼回來的時候,放下菜,走到她身旁。
見她已經倒在沙發一側,睡得正香。
他眉眼柔和。
取來蓋毯,幫她披在身上。
轉頭見到鋼鏰蹲在她旁邊的地上,甚至挨著她的手,他眉目一凜,將它往旁邊踹了踹。
自己在她跟前蹲坐下來。
傾身靠近,幫她撥開垂落到臉側的碎發。
因為肌膚觸碰的愉悅而心生歡喜。
她是他唯一願意碰的人。
也許是因為這樣,身體和意識才沒有抵觸她。
反而對她無比渴求。
清晨的陽光軟融融地照在她臉上,在唇珠上凝成一點柔和的光斑。
花瓣一樣柔軟。
陸岩灼抿唇,直勾勾地盯著。
眼底墨色翻湧。
他伸出手,即將觸上她的唇的瞬間,被一隻狗爪子搭住。
陸岩灼動作頓住。
回過頭,見鋼鏰一臉警惕地望著他。
他抵了抵腮幫。
險些氣笑了。
他拍開那隻礙事的爪子,低聲咬牙道:“狗崽子,沒挨過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