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抱著埋頭在自己頸間,悶聲不吭的男人,忽然輕笑著歎了一聲。
“哎呀,這天氣,怎麼偏偏這麼好。”
“要是下雨就好了。”
“下雨的話,某些人就可以痛快地哭一哭了。”
“老天爺也太不識趣了。”
“怎麼就不知道給人遞個台階呢。”
陸岩灼渾身的陰冷沉鬱,都被她這番無厘頭的話,逗得消散開來。
他鬆開她。
鋒銳的眉眼被夕陽染上波光,看著竟有些溫柔。
“下雨的話,就見不到這麼好的落日了。”
他轉頭望向海麵。
熔金般的火球緩緩下沉。
在和海浪的對視中褪去鋒芒,變得柔和慵懶,像被拉長融化的蜜糖,一點點地浸入翻湧的浪濤中。
從前他覺得。
生命之所以美好,在於它的絢爛。
可也如同這落日一樣,是無可逆轉的終結。
但現在……
他轉頭看向沈知意。
見她溫柔的眉眼被暖陽照亮,眼瞳、鼻尖、唇珠,無處不可愛,無處不充滿生的力量。
他想。
原來不是終結。
而是另一種璀璨動人的開始。
陸岩灼的心不可抑製地跳動起來。
他第一次有了活著的實感。
“沈知意,謝謝你。”
他知道,她來落霞鎮不是偶然。
可不論她是從哪裡知道他的過去,不論她是什麼樣的人,帶著什麼樣的目的接近他。
他都願意,心甘情願地赴她這場約。
哪怕結局是墜落,消亡。
……
他眉目含情,沈知意卻哼了聲。
“你的心結是打開了,我的賬可還沒跟你算完。”
“不要以為說兩句謝謝,就可以把你拒絕我的事一筆勾銷。”
“我可沒那麼好說話。”
陸岩灼笑著,揉了下她的頭。
“怎麼考驗我都行。”
“以後,隻有你拒絕我,沒有我拒絕你。”
他定定看著她。
墨黑的眸中翻滾著比海更深的柔情。
“但是……可以不要拒絕我嗎?”他道,“硬漢也會受傷。”
沈知意噗嗤一聲笑出來。
“陸岩灼,你要不要臉?”
“誰會自稱是硬漢。”
陸岩灼揚眉,去拉她的手,“真的硬,你試試?”
沈知意一下拍開他的手!
天邊的霞光一瞬間爬上她的臉頰,染得她連耳尖都紅起來。
她又羞又惱地推開他,唇上卻帶笑。
“滾吧你。”
她轉身就走。
陸岩灼追上去,並排走在她身邊,目光卻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還沒謝謝你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正式考核前,能不能申請個新手大禮包?”
“什麼新手大禮包”,沈知意笑著轉開頭,看也不看他,“你彆又給我耍無賴。”
“不耍無賴。”他刹住腳步,扣住她的肩,將她掰過來。
俯身,低沉而溫柔地問她。
“剛剛的擁抱,能不能續一下?”
“我沒抱夠。”
*
兩人回到楊家小築的時候,耳根子都是紅的。
他們一前一後地走著。
沈知意先進了小院。
楊疏玉迎上來,笑道:“知意啊,院子裡就剩一間房了,我已經把你和小陸的洗漱用品都放進去了。”
“剛剛村長通知,這兩天海上有風浪,輪渡已經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