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暈了又醒,醒了又暈。
被他哄著喝水,換了一個又一個地方,甚至喂了一點吃的。
從始至終。
他都不曾放開她。
到最後,連月色也變得疲倦。
隱在雲層中。
江燼望才抱著她,用被子將他們牢牢地裹在一處。
他借著月色,久久無言地望著她。
他想。
她是什麼時候愛上宋明昭的?
他一遍遍思索他們相處的點滴,企圖找到一點她曾經變心的契機。
想到心口浮起銳痛。
針紮一樣叫他喘不過氣。
不重要……
不重要……
隻要她還在這裡,過去、以後,怎樣都不重要……
他擁住她,把頭靠在她臉上。
聽著她淺淺的呼吸,像是這世上最動聽的旋律,撫平他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江燼望最後親了親她的臉。
從額頭,到眼皮、鼻尖,而後是微腫的唇。
他一一虔誠吻過。
甚至抬起她的指尖,一根根捏著吻過去。
而後,才將她珍寶似的抱在懷裡。
沉沉睡去。
夜很長,很靜。
足夠惴惴不安的人做一個夢。
也足夠惶惑的人,被冰涼的月光驚醒。
懷中沒有熟悉的體溫。
江燼望倏地睜眼,摸了摸身側。
冰涼空蕩的一片。
他全身也跟著變得冰涼。
江燼望呼吸困難,一瞬間在腦中滾過無數猜忌可能。
忽然,聽到外麵傳來開門的聲音。
他心一沉,猛地起身,連鞋都來不及穿,跑出去。
在一片黑暗中。
他看到沈知意站在洗手間門口,衝過去,大力抱住她。
“小意……”
“彆走……彆走……”他的肩膀和聲音一同顫抖。
沈知意怔住。
這是第幾次了?
他這樣不安地抱住自己,求自己不要走?
沈知意回抱住他,“你怎麼了?”
“我就是上個廁所。”
“大半夜的,我能走去哪兒啊。”
江燼望氣息沉鬱。
悶在她頸間,氣壓很低地道:“沒什麼……我就是……做了個噩夢。”
他閉上眼,摟住她。
“我夢到你離開我,還說……恨我。”
沈知意靠在他懷中,柔柔笑開。
“傻瓜。”
“我怎麼會恨你?”
“我愛你啊,江燼望。”
“我愛你。”
江燼望心更痛,險些落下淚來。
“嗯,你愛我。”
他多希望,她這一次說的“愛”,是發自記憶恢複後的……真心。
他忽然想治好她。
問問她,這一次說的愛,作不作數。
可他不敢。
他怕她恢複記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義無反顧地離開他。
“小意,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他鬆開她,俯身,握住她的肩,懇求似的望進她眼底,“答應我,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就算再恨我,再討厭我,也給我一次見麵解釋的機會。”
“不要一言不發地離開我。”
“好不好?”
她的種種閃回,都已經在證明。
即使不用藥物乾預,她也離恢複記憶不遠了。
也許就在明天,睜眼的瞬間。
“好啦,答應你就是了。”沈知意無奈笑笑,“你都說多少遍了。”
江燼望抱住她。
“旅行結束,我們就回醫院複查。”
就算再擔憂,他也不能拿她的身體開玩笑。
必須確認這幾次的閃回,沒有給她帶來其他身體上的影響。
隻是記憶延損。
“嗯。”沈知意點頭,“那正好。”
“我剛剛過來上廁所的時候,看到你院長給你發信息,叫你這兩天回醫院一趟呢。”
“看那語氣,好像還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