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的意思是……留下她了?
他看著沈知意慢吞吞下樓的背影,倒吸一口涼氣。
真是見鬼了。
*
屋內。
傅隱洲盯著自己的雙腿,腦中閃過剛剛看到的畫麵。
狠狠閉了閉眼。
這個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他的腿早就沒了知覺,她居然膽大包天,問他疼不疼?
是故意嘲諷他?
嗬。
他咬牙,又想到什麼,眼神忽地變得深邃幽暗。
他本以為,自己早就成了廢人一個。
這雙腿,這麼多年,試了那麼多次方法,都沒有任何起色。
他早就失去了希望。
對所有治療都感到深深的厭煩。
因為不論說的多麼天花亂墜,看起來有多高的痊愈希望,隻要去試了,最後的結果,都是失望。
而比這雙殘破的腿,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每次燃起希望後,又被生生湮滅的那種痛苦。
那種灰燼般的絕望,讓他仿佛有種錯覺。
他好像聽從他人無用且愚蠢的建議,一次次撕開自己的生命,再將它親手投入暗無天日的黑井。
治療的痛苦,失敗的痛苦……所有的一切,啃噬的,都隻有他而已。
既如此。
何不如一直待在井中。
如今,他對這一切黑暗習以為常,甚至忘了自己是否已經死亡。
可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好像一息幽暗的燭火,重新燃起了他對生的渴望。
僅僅隻是一息。
可那份被療愈的感受,卻一直縈繞在腦海中。
似在幽幽告訴他,也許……
也許有痊愈的可能呢?
不。
傅隱洲攥緊指骨。
指甲掐入掌心,借著那份疼痛提醒自己,不要懷揣希望。
被騙得還不夠慘嗎?
這世上除了知知,還有誰會真心想救他?
他們要救的,不是傅隱洲。
而是傅隱洲這個名字下,承載的名利和欲望。
她也一樣。
傅隱洲望向緊閉的大門。
眼底重新覆上陰寒冷霜。
他轉動輪椅,背過身,在細微的軲轆聲中,再度駛入自己的黑暗。
……
樓下。
女傭們圍著坐在沙發上的沈知意,像是八卦的鳥雀,挨著頭嘰嘰喳喳地議論。
“你剛剛說,少爺聞了你身上的味道,就同意你留下來了?”
沈知意接過他們遞來的茶水,默默喝了口,點頭。
“天爺嘞,這不是行走小藥丸嗎?”
“那這麼說,以後少爺發病,都不用吃藥了,隻要聞聞你就行了?”
沈知意搖頭,“這我也不確定。”
有個好奇的女傭湊過來,“我聞聞,到底啥味道。”
她拉著沈知意的胳膊,嗅了嗅。
“我也聞聞。”
幾個毛茸茸的腦袋挨上來。
沈知意笑著躲避。
“你們彆這樣,很癢。”
女傭們見到她笑,都有些看呆了。
回過神來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紅暈,齊齊在心裡感慨。
美成這樣,又這麼香……
她們要是少爺,她們也要被治好了。
“是不是有用,還要等下次少爺發病的時候才知道。”管家走過來道,“不過,要想勸少爺去治療,沒那麼容易。”
“得先讓他看到一點希望才行。”
沈知意放下茶杯。
“我有辦法。”
“隻要他的腿,能恢複一點知覺,哪怕隻是一點點,我相信,他會重新燃起希望的。”
“什麼辦法?”幾個腦袋齊刷刷轉過來,問道。
沈知意微笑抬眸,看向管家。
“按摩。”她頓了頓,眨眨眼,“還有一點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