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在螢火的微光中拉鉤。
和她一同約定,不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都不會輕易結束自己的生命。
可沒過多久。
傅家的人找上門,說他是傅老爺子失散多年的親孫子。
他不肯拋下知知,想和她永遠待在一起,哪怕是孤兒院。
傅家的人便提出,要把知知一同認回去。
他不同意。
知知就是知知。
怎麼能當他的妹妹。
他不要她當他的妹妹。
可知知勸他回傅家,還說自己也被親生父母認回去了,馬上也要離開。
他還以為他們各自有了歸宿。
都不再是孤兒了。
可他回到傅家沒多久,就聽到了她的死訊。
那天,他跟瘋了一樣跑到河邊。
看到了她的屍體。
即使她的臉,被流石刮得麵目全非,無法辨認。
可她的大腿內側,確實有一道胎記。
他和警察一起確認了的。
確認她溺水身亡,死於一場意外……
傅隱洲盯著沈知意的裙擺下緣,指骨緊緊攥著輪椅扶手。
不……
她不會是知知。
可是……萬一呢?
萬一她沒死,就這樣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
傅隱洲閉了閉眼。
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無法接受她的死訊。
“你出去吧。”
他像是很累,聲音透著濃濃的疲倦。
沈知意見他氣息穩定,情緒也緩了下來,放下心來,道:“好,我讓他們過會兒再進來收拾屋子。”
她知道他在平複期。
需要給他一點獨處的時間。
她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傅隱洲掀眸,望著她的背影,抿著唇,不知在想些什麼。
沈知意最後看了他一眼,帶上門。
傅隱洲望著灑進窗戶的暖陽,塵屑在光柱中浮動,像一個個細碎的光點,在他眼前閃爍舞動。
像記憶中的,她的笑聲。
輕盈,溫暖,跳躍。
無處不在。
好久沒見到了,這麼好的天氣。
他又走了會兒神。
轉著輪椅來到矮櫃前,拉開抽屜,拿出許久沒使用的手機。
翻了翻通訊錄,停在一個號碼前。
撥通。
“喂?”
“我想問問,屍體上的胎記,可以偽造嗎?”
“又或者……”他頓了頓,眼神冷下來,“死亡證明上的名字,可以更改嗎?”
“彆人沒有能力,如果是……傅嵊呢?”
他得到一個回答。
眼瞳緩緩睜大。
手機從耳邊掉落……
*
管家帶人進來收拾屋子的時候,傅隱洲神色已經恢複如常。
“少爺,已經給沈知意量好尺寸了,明天她就能穿上新製服了。”
傅隱洲靠在椅背上,投過來一個極有壓迫感的視線。
“老東西走的時候,跟沈知意說什麼了?”
管家頓了頓,道:“剛剛已經問過門口的保鏢了。”
“他說,老爺問沈小姐,您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改,什麼時候能像個正常人一樣,不要動不動失控發瘋……”
他瞄著傅隱洲的臉,越說越小聲。
傅隱洲沒像他想的那樣生氣。
“沈知意跟著他說我了?”他緩聲道。
管家搖頭,眼神驚奇:“非但沒有,她還幫您嗆了老爺呢!”
“這姑娘膽子可真大。”
“她居然跟老爺說,等他什麼時候學會和您好好說話,就會發現,您是個正常人了。”
“她還說老爺年輕,身上沒有老人味,全是火藥味。”
管家忍住笑。
傅隱洲眸光怔了瞬。
管家感慨道:“她連老爺都敢教訓,已經夠讓我驚訝了。”
“更讓人驚訝的是,老爺居然沒說她,隻是瞪了她一眼就走了!”
傅隱洲指骨輕敲椅側。
“是奇怪。”
這兩個人都奇怪。
一個對自己的上司沒有半點尊敬和畏懼。
另一個,那麼好麵子,居然能容忍一個年紀輕輕的女保姆,對他嗆聲。
甚至都沒有罵她。
難道……
沈知意另有來頭?
傅隱洲心臟驀地跳了下。
黑眸緩緩眯起。
“沈知意不是說,她按摩技術了得嗎?”他撩起眼皮,看向管家,“今天晚上,讓她來給我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