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差點磕到淋浴間的門檻。
“小心。”傅隱洲出聲提醒,眸底壓著笑。
他還沒什麼反應呢。
她就羞成這樣。
沈知意聽出他聲音中微妙的愉悅,尷尬得甚至不敢回頭看他。
她踉蹌了下,扶著淋浴間的玻璃門站穩,拔步走向洗手台,拿了藥膏和工具,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轉身走回來。
根本不敢對上傅隱洲的目光。
她垂著眼睫,耳根發燙,在他身邊坐下。
看到傷口的那一刹,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間消散,轉而被心疼取代。
傅隱洲看到她眼尾漫開的紅,心中莫名一動。
“沒事的。”
他輕聲安慰,“我的腿沒感覺,不疼的。”
沈知意忽地抬頭,對上他平靜的眼,想到他在本就糟糕的境遇上,又受了這麼重的傷,可卻反過來安慰她,不禁更加心疼。
“少爺……”
她感覺自己的聲音有點堵,連忙吸吸鼻子,低下頭,“我幫您塗藥。”
她沾了點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口上。
“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呢……”她嘟噥道,“以後,還是我幫您倒水吧。”
傅隱洲盯著她烏黑的發旋。
“你能陪我一輩子嗎?”
沈知意動作一頓,驀地抬頭。
傅隱洲嘴角牽起一點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我是說,一輩子住在這彆墅裡,一直……給我打工。”
沈知意張唇,訥訥道:“那肯定不會呀。”
傅隱洲唇角弧度慢慢落下去。
又聽她道:“就算是打工,也要退休的嘛。”
傅隱洲眼底情緒幽暗,“那我要是現在死了,你就算是陪我一輩子了。”
沈知意胸口驀地撞了下。
“少爺,彆開這種玩笑。”她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膽子小,經不起嚇。”
“您傷成這樣,我都快嚇死了,更彆說什麼死不死的了。”
傅隱洲慢慢靠在椅背上。
垂落的視線沒什麼情緒,卻像情人的手,用潛藏的溫柔,緩慢描摹過她的每一個神情。
“你對每個雇主都這麼上心嗎?”
他啞聲道。
沈知意搖頭,“我隻關心少爺您一個。”
她也沒給彆人做過女傭。
她是隨口裝乖敷衍,傅隱洲卻因為她的這一句話,渾身的血管都興奮跳動。
他直起身,伸手壓住她的後頸,往自己的傷口上湊。
“那幫我吹吹。”
他掌心滾燙,指腹不經意間摩挲過自己的頸間肌膚,沈知意紅了臉。
“您不是不疼嗎?”
傅隱洲僵了瞬,鬆開手,語氣低沉沉的,像是裹著水汽,“哦……”
“不疼。”
“所以自然也不需要被關心。”
沈知意瞪大眼。
似乎從他的黯淡低語中,聽到一陣心碎的聲音。
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幫您吹。”
她俯下身,湊近他的腿部肌膚,嘟起嘴吹氣。
輕柔溫熱的呼吸,綿長幽遠,越過毫無知覺的腿部,一點點抵達下腹。
沈知意吹了一陣,掀起眼皮。
看清近在咫尺的景象,嚇得懵在原地。
困在布料間的野獸,還未出籠,就已經顯出可怕的洶妄。
它不知何時……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