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模糊的那張臉,忽然褪去薄霧,變得無比清晰。
腦中悉數飛過無數張傅隱洲的臉。
各種各樣的神態。
各種各樣的背景。
可無一例外的,都用那雙灼熱的、亮如星辰的眼,專注且執著地看著她。
他很少笑。
可是,隻要沈知意回頭,永遠都能看到他跟在她身後。
甚至有時候,還能捕捉到他還未來得及收起的上揚嘴角……
想著想著。
沈知意眼眶忽然熱了。
原來……
他心裡一直喜歡的白月光,是她啊……
她也終於記起那隻蝴蝶發卡。
是孤兒院第一次給女孩發首飾,傅隱洲為她搶到的,唯一一隻蝴蝶。
還害他挨了一頓打。
她抬手抹了把眼睛,指尖觸到一點溫熱的濕意,唇角卻情不自禁地揚起。
雖然她早就猜到,傅隱洲就是他。
可沒有什麼,比想起他的臉和名字,來得更為高興。
他就是她的阿洲。
永遠趕不走、不會拋棄她的阿洲。
大門“哢噠”一聲被推開。
傅隱洲神情焦急地推著輪椅進來。
看到沈知意的那一瞬,蒼白的臉上揚起劫後餘生的笑容,可沒過一瞬,視線落到她手上的木盒,表情瞬間僵住。
“知知……”
“你……”
她都看到了?!
她都想起來了嗎?
傅隱洲一顆心重重跳起來。
憂慮和歡喜,同時在他心中交織,讓他的嘴唇都情不自禁地抖起來。
他胸膛起伏。
忽然瞥到房間角落放著的兩個行李箱。
是沈知意的。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下,突然感到一陣眩暈,連胃都難受得絞了下。
她要走……
她真的要走!
離開他,離開彆墅!
從他的生命中再次消失!
不……不!
傅隱洲激動起來,往前推了兩下輪椅,想去攔住她。
沈知意放下盒子,站起身來。
“少爺,您回來得正好。”她頓了頓,開口,“我有話跟你說。”
她的表情實在太過平靜。
如果認出了他,她不該是這副神情。
除非她打定主意要走!
傅隱洲著急之下,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我不準你離開!不準!”
“我是你的雇主,我還沒讓你走,你怎麼能自作主張收拾行李?!”
“沈知意!我不準!”
“你聽到沒有?!”
他額上滲出細汗,表情冷怒,卻艱難地邁著步子,朝她靠近。
沈知意瞪大眼,看著他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你、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