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城市流光溢彩,浮華的光暈流轉至包廂內的水晶吊燈上,照出一片紙醉金迷。
酒過三巡。
主位上的孫總輕飄飄抬眼,一瓶烈酒就轉到了沈知意麵前。
鄰座的製片人笑道:“知意啊,這可是孫總最喜歡的酒,這樣,你代我們敬孫總三杯,誠意到了,什麼都好說,對吧?”
他側過身,壓低聲音道:“孫總一句話,就可以撤掉你的女二號。”
“你自己想想,當初多費力,才爭取到了這個角色。”
“千萬彆做糊塗事。”
沈知意胃裡翻江倒海,指甲掐進掌心。
來之前,經紀人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得罪這位孫興奎。
他不僅有本事拿掉自己的角色,還會在以後,封鎖她能接觸到的所有資源。
在娛樂圈,多個朋友,不一定多條路。
可若是多個仇人,那每條路都會很不順。
沈知意抬眼,對上孫興奎貪婪獵豔的目光。她忍著惡心,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
指尖剛剛碰上——
“砰”的一聲輕響,包廂門被侍者推開。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立在門口,包廂內的喧囂倏然而止。
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衣,沒打領帶,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高級腕表在水晶燈的照射下發著冷光。
他目光淡得像一層薄冰,緩緩掃過全場。
在沈知意臉上落了一瞬,很快移開。
剛剛還縈繞在空氣中的那股壓迫感,瞬間被他的氣場取代,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沈知意臉色一白,垂下眸,不敢看他。
“厲、厲總?”製片人率先反應過來,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臉上堆滿熱切又拘謹的笑,“您怎麼過來了?快請上座!”
厲雲騫沒動。
他目光聚焦在烈酒瓶上,語氣聽不出喜怒,“孫總好興致。”
孫興奎咬牙,扯出個假笑,臉部肌肉卻不停抽搐,他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將主位讓出來,“厲總來了,不如一起喝一杯?”
他也就是客氣客氣。
誰不知道厲雲騫最討厭這種場合。
他不信他會坐下來。
厲雲騫卻一反常態,邁著長腿,走到主位上落座。
孫興奎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他從鼻孔裡溢出一聲氣笑,重重拖開厲雲騫旁邊的椅子,胖胖的身軀咚地一下落座。
製片人見狀,立刻諂媚上前,替厲雲騫倒酒。
“厲總,我敬您一杯!”
厲雲騫視線掃過沈知意緊握酒杯的指尖,撩起眼皮,冷淡道:“這麼劣質的酒,我喝不慣。”
製片人頓在原地,尷尬地看了孫興奎一眼。
見他臉色鐵青,卻不敢說什麼,當即眼珠一轉,揮揮手,對侍者道:“來人啊,給厲總上茶!”
桌上的酒馬上被撤掉。
沈知意鬆開指尖,終於抬頭。
製片人走回位置,捅捅沈知意的胳膊,道:“還不快給厲總敬茶。”
厲雲騫漆冷的眸掃過他的動作。
神色又沉冷幾分。
沈知意端起茶盞,明豔的臉上掛著酒後的緋紅,神色卻有些虛弱,像是哪裡不適。
“厲總,我敬您。”
厲雲騫頓了頓。
“這麼貴的茶,喝得明白嗎?”
他輕抬腕骨,指尖在空中輕點兩下,“給她換杯白水。”
眾人驚詫。
還是第一次見厲雲騫這麼貶損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