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沈知意一起身,就讓侍女帶塞繆斯進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騎士服,身姿修長挺拔,墨色長發被他挽在腦後,因為膚色冷白、五官精致,看上去,竟比大多數貴族都還要有氣質。
他垂手立在那兒,眼睫微微下垂。
臉上的每一處線條,都像被墨筆描過,又因為他漫不經心的神情,泛著淡漠的冷光。
濃鬱和冷淡交織。
極為吸睛。
仿佛天生就該被人注視,卻又無人敢輕易靠近。
沈知意掃到他的眼下烏青,懶洋洋抬手。
“過來。”
她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替本公主更衣。”
塞繆斯身軀一僵。
“什……麼?”他倏地抬眼。
懷疑自己聽錯了。
“動作快點。”沈知意擰眉催促道,“本公主可沒多少耐心。”
“還是說,你想我用契約?”
她微睨著他,眼底壓迫感十足。
塞繆斯抿緊唇線,下頜線也繃得緊緊的,“我沒做過這種事。”
從前流浪時,他遠離人群。
在地牢,也是衣不蔽體。
她的裙子那麼複雜、精致,又一層疊一層的,他怎麼知道怎麼穿?
心裡雖這麼想著,他還是挪動腳步,走到床邊。
沈知意搭著他的手起身,“多做幾次不就會了?”
“做本公主的男人,不可以說不會。”
“要說……我可以學。”
她定定看著他。
塞繆斯心口驀地跳了下。
指尖觸到的她的指腹,溫熱柔軟,還帶著被窩的馨香。
他想到昨晚的細膩觸感,渾身發麻,跟被燙到一樣收回手。
沈知意不甚在意地轉過身。
“幫我脫。”她將長發挽到一側,露出後背,又微微側身,示意他去解腰側的睡裙係帶。
塞繆斯看著她雪白的肩頸,喉結滾動,有些笨拙地伸手,解開係帶。
睡裙滑落。
露出一片綢緞般的細膩光澤的肌膚,曲線勾勒收束,在腰間凝成一段細窄雪白。
再往下……
塞繆斯呼吸驟然重了幾分。
猛地閉眼,側轉過身。
耳根不受控製地泛起可疑的紅暈。
空氣中彌漫著她身上的暖香,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避無可避。
他渾身難受,握緊拳頭,身上的線條簌簌緊繃,冷硬非常。
“衣服在那兒。”
沈知意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堆衣服。
胸衣、襯裙、長襪……還有一件繁複的宮廷長裙。
“這些,你都得一件件幫本公主穿。”
塞繆斯豎瞳驟縮。
沈知意側頭,看到他的表情後挑眉笑了笑。
好像脫光衣服的是他一樣。
她語氣慵懶,悠悠道:“你是本公主的獸夫,以後,還要跟在我身邊,做本公主的貼身仆人。”
“這種事,你還是早點習慣為好。”
她語氣忽然上揚,“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塞繆斯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
猛地彆開臉。
“你想多了。”
他怎麼可能對一個虐待他的人起反應?
不,不可能……
更何況,她極有可能是故意的。
故意折磨他。
塞繆斯神色冷下來,抓起衣服,站在她背後,避開視線,幫她套上。
係帶,整理裙擺,佩戴首飾……
儘管他已經非常小心,但每一個步驟,都還是會不可避免地擦碰過她的肌膚。
那些細微的接觸,像小小的電流,在他血液中竄行。
好不容易壓製住的躁動,又翻湧複返。
他厭惡這種失控的感覺。
更厭惡自己的身體,對此產生的可恥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