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剝離的瞬間。
一張神采英拔的臉映入眼簾。
他長睫緊閉,五官淩銳,輪廓感極強,即使昏迷著,也難掩攻擊性和侵略感。
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菲薄緊抿的唇。
和微蹙的眉宇一樣,透著股化不開的冷峻。
似乎連骨頭縫裡都透著疏離和警惕。
沈知意看著看著,不知為何臉頰發燙。
她撇開視線。
丟了打他一巴掌的想法。
重新拉起他的雙臂,將他扛拖著往村中走去。
雲深村是茯苓穀中唯一一個村落。
四周峻嶺合圍,雲霧繚繞,隻有一處險峻小徑通向外界,因此與世隔絕。
行至村外,唯聞山風過耳,雞鳴狗吠,和村民淳樸的笑聲。
儼然一處桃源淨土。
“沈大夫!我來幫你!”
沈知意剛到村門口,就聽到一道洪亮的聲音。
她打眼一看,是村裡的獵戶阿磐。
阿磐穿著粗布短打,身材魁梧地朝她跑來,目光落在段行止身上,“這是……外村人?”
他從她肩頭接過昏迷的段行止。
看著他俊美的臉,臉上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還有莫名的危機感。
“嗯。”沈知意點頭,抹了把汗,“采藥的時候撿到的,估計是從崖上掉下來的,被水流衝到我們這兒來了。”
“你幫我把他放到藥堂去。”
“謝謝了,阿磐。”
她臉上帶著沉靜的笑。
阿磐臉一紅,將剛剛的想法丟在腦後,腦中隻盤旋著沈知意的笑。
“不、不客氣……”
他忽然感覺渾身使不完的牛勁,扛起段行止就往藥堂奔。
沈知意:……
她失笑搖頭,默默跟上。
等她回到藥堂,段行止已經被安置在診榻上,阿磐站在一旁。
見沈知意進來,他撓了撓頭。
“沈大夫,要我留下幫忙嗎?”
“不用啦,謝謝。”她唇角掛著清冷的笑,婉拒道,“我一個人可以。”
“再說了,還有婢女呢。”
阿磐失落地歎了口氣。
沈大夫還是這樣,來這裡這麼多年了,還是那麼見外。
看著溫柔含笑,卻總是跟人保持距離。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要是想找人幫忙,一定要記得找我。”
他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沈知意取出一枚解毒丹,和水服下,探了探自己的脈搏。
她牽連不深,又第一時間壓製住了毒性,現在這解毒丹,倒是起了些效果。
應該沒有他那麼嚴重。
沈知意掃了眼躺在榻上的人,拿了枚解毒丹,想放入他口中,怎料那男人卻牙關緊閉,一點唇縫都不張。
那麼大的丹藥,肯定塞不進去了。
她想了想,將解毒丹和水化開,又拿了把湯匙,想幫他一點點喂進去。
可他仍是滴水不進。
沈知意蹙眉,用力捏住他的下頜,試圖撬開一點縫隙。
可段行止在昏迷中,仍然保持極強的戒備,肌肉緊繃,抗拒外物入侵。
藥汁沿著他唇角滑落,染濕衣襟。
她捏住他的鼻子,趁他呼吸不暢,張唇的刹那,用湯匙喂他,可因為他閉唇的速度太快,即使唇瓣張開,牙關也仍然緊閉。
湯藥還是喂不進去。
她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沈知意眉心緊蹙,捏住他的腕,細細把了下他的脈搏。
毒素鑽心,早已蔓延肺腑。
要是再不壓製一二,恐怕等不及她研究,他就死了。
沈知意眼中閃過決絕。
反正都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