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又在之前的那個河邊,找到了段行止。
他屈腿坐在河邊的一棵樹下,眸色沉冷地盯著不遠處的河麵,下頜線緊緊繃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怎麼又跑來這裡了?”沈知意輕聲走近,在他身邊坐下,側眸問道。
段行止沒有回頭,側影像被釘在暮色裡。
他聲音冷硬,像河底礫石,悻悻道:“那個病秧子,身體那麼弱,怕是活不了幾年了。”
不值得她托付終身。
“啊?”沈知意愣了瞬,反應過來,“你說淩公子啊?”
“不會。”
她拍拍胸脯,自信道:“我的醫術你還信不過嗎?我會治好他的,活到七老八十不是問題。”
“說不準,好好保養的話,還能長命百歲呢。”
長命百歲。
又是長命百歲。
段行止想起她在古樹下為自己許的願,臉色驟沉。
他拿起身旁的一粒石子,動作狠絕地擲入水麵!
“咚!”
河麵蕩起一道巨大的浪花。
“你是不是就喜歡那種病殃殃的?”他麵無表情地轉頭,鷹隼般的眸直直鎖住她,“還是說,喜歡那種文質彬彬的溫柔公子,看不上我這樣殺氣重重的?”
所以,他身體好了之後,她才對他不那麼上心了。
所以,她才去關心彆人。
段行止戾氣深重。
沈知意卻懵了。
“什麼跟什麼啊?”她不明所以。
段行止驀地傾身,雙手撐在她兩側,將她困在樹乾與自己的胸膛間。
視線幽沉地描摹她的臉。
“沈知意,你還在乎我的死活嗎?”
沈知意下意識身體後縮,後背抵上粗糙的樹乾,偏過頭,像是無法承受他的目光似的,嗡聲道:“當然在乎啊……”
“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段行止盯著她翕動的紅唇,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溫熱的指腹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掰過她的臉,定定看著她。
“你是不是對誰都說這種話?”
高大沉闊的身軀下壓,幾乎籠住她。
他額頭抵住她,垂下眼睫,有些哀絕地低聲問道:“為什麼不能隻關心我?隻看著我?”
“難道那些喜歡,都是作假嗎?”
“阿意……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感覺。”
沈知意被他灼熱的呼吸,和眼底近乎破碎的深情與瘋狂攫住,心神俱震,不由自主地喃喃道:“我怎麼會對你沒有感覺?”
“我感你所感,痛你所痛,我……唔!”
未儘的話語,被灼熱的吻封緘。
段行止大掌握住她的腰,幾乎半跪在她身前,將她抵在樹乾間,密密地親吻。
霸道的舌長驅直入,撬開她的唇齒,深重野蠻地掠奪。
像是懲罰她對他說的這些情意綿綿的話語。
他勾纏她。
帶著濃濃的醋意和不安,又渴盼從她這兒得到確信的回答,任由自己洶湧而出的愛欲,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狂烈呼嘯著淹沒她。
沈知意暈乎乎地靠著樹乾。
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這麼凶。
更不知道,原來一個毫無預兆的吻,會這樣令她心醉神迷、無法招架。
她感到雙倍的愉悅和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