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斂舟看到豔紅小舌上的一點白,濕潤柔軟,配上她無辜水潤的眸和乖乖仰起的臉頰,讓她看起來,有股近乎獻祭的純真。
他黑瞳驟縮,呼吸幾不可聞地滯了一瞬。
按在桌麵上的指骨根根收緊,手背浮出青筋。
一股極其突兀的、尖銳的燥熱猛地竄上脊梁,顧斂舟幾乎要維持不住冰山麵容上的冷靜。
他拿過桌上的牛奶杯,驀地轉身。
被撞開的椅腿在地上擦出刺耳聲響,打破忽然粘稠度的氣氛。
“早點睡。”他嗓音沙啞,匆匆離開。
沈知意看著他淩亂匆促的背影,眸光動了動。
顧斂舟回到房間,關上門。
在絕對的黑暗與安靜中,一遍遍想著沈知意說的那句話。
“哥哥討厭我嗎?”
還有她剛剛張唇的樣子……
他煩躁地鬆了鬆領帶。
墨黑瞳仁在黑暗中現出一絲失控的微光。
她是故意的?
還是本來就如此純真,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
顧斂舟眸光下壓。
決定明天給她點震懾和教訓。
讓她明白,不管她打什麼算盤,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圈子,隻有乖乖跟在他身邊,才能得到庇佑。
他打開燈,走到床邊,拉開抽屜,看到裡麵躺著的黑色小藥瓶,神色漸冷。
一牆之隔。
沈知意走到洗手間,麵無表情地摳喉,吐出剛剛喝進去的所有牛奶。
她打開水龍頭,掬起一捧水,往自己臉上拍。
冰涼的水珠順著瑩潤的臉頰滑落,讓她清醒了些。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眸光微閃。
以顧斂舟的個性,對她不欲多言,甚至抵抗她的靠近,怎麼會關心她睡得好不好?
那杯牛奶,一定有問題。
不管是什麼,她在這裡孤立無援,不能給任何人拿捏她的可能。
尤其是他。
……
翌日。
沈知意坐在餐桌上,和顧斂舟一同進食。
他看著她笨拙地使用刀叉。
小小的唇張開又合上,含住上麵的食物,咀嚼完後,拿起一旁的果汁,小小抿了口。
他指骨微頓。
看著她伸出粉嫩舌尖,卷走唇瓣上殘留的濕痕。
顧斂舟眸色晦暗,喉結重重一滾。
他放下餐具,拿起一旁的水杯,不動聲色地灌了幾口。
緩解體內莫名的焦渴。
“資料背得怎麼樣了?”他放下水杯,神色已恢複如常。
沈知意有些緊張。
“哥哥這就開始抽查我了嗎?”
“對不起哥哥,我……”她咬著唇,抱歉道,“我真的記不住……”
“東西好多,我腦子太小了,根本塞不下……”
“哥哥幫幫我吧……”
顧斂舟:……
他呼吸亂了瞬,額角青筋突突跳動。
剛剛壓下的焦渴,一瞬間蔓延複返,侵襲他的理智。
他指骨攥著餐巾,似在壓抑著什麼,聲音冷怒道:“你在家裡都這麼說話?”
“啊?”沈知意眼神懵然無措,“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哥哥生氣了嗎?”
顧斂舟聽到她下意識的道歉,體內湧起一股莫名的躁意。
起身,將餐巾重重甩在桌上。
眼神自上而下,冰冷地睨著她,“看來,在學習管理公司之前,你得先學一下禮儀言行。”
“今天有個晚宴,你和我一起去。”
“吃飽了就來三樓,我給你選衣服。”
他說完就走。
“好……”沈知意有些受傷地垂下眼睫。
眼底卻有笑意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