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燥意。
薄煦擱下鋼筆,捏了捏眉心。
轉眸,視線睨到一旁的抽屜,抬手拉開,從裡麵抽出一份簡曆。
右側的一寸照中,女孩眼神清澈,笑容朝氣蓬勃,帶著天真又明朗的粲然。
和剛剛小心翼翼又帶著些許畏懼的樣子,截然不同。
他想到初次在泮月湖邊見到她時,那身甜美柔軟的打扮,和跌進他懷中時的羞怯慌亂,也和這兩副樣子大相徑庭。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她?
薄煦劍眉深蹙,指尖無意識劃過“沈知意”三字,眸光微頓,視線不自覺移到桌上的鋼筆和便簽本上。
沈知意,恭喜入職?
他沉默片刻。
單手打開筆帽,在空白便簽上寫下她的名字。
筆跡比慣常更重。
逗號落點,他愣了愣,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些什麼似的,麵無表情地撕下便簽紙,團成一團,丟到垃圾桶中。
*
第二天,沈知意抱著一盆含羞草,出現在辦公室。
「這樣真的能行嗎?」
她發信息到懸島。
小煦很快回了消息:「肯定可以。」
「我想事情的時候,最喜歡擺弄含羞草了,要是他發現身邊有這麼一株植物,一定會對你多留心的。」
沈知意:「救命,我巴不得他對我彆留心!」
「最好他這一個月都想不起我……讓我安安穩穩地度過試用期就行。」
她隻想跟著秦洛,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務,當個隱形人。
可小煦不同意。
「姐姐可彆想錯了!」
「隻有被老板記住的人,才能留在他身邊!助理和彆的崗位不同,你一定要讓他習慣身邊有你,心裡記住你,處處都離不開你!」
「隻有成為對他來說不可替代的人,你才不會被裁員,工資才會水漲船高。」
「姐姐難道忘了,現在外麵的工作有多難找了嗎?」
沈知意細想想,覺得他說得十分有道理。
「好像是這麼回事。」
她看了看手中的花盆,「可是,保命守則裡說了,不可以亂動薄總桌子上的任何東西。」
「沒經過他同意,我可不敢把這個放過去。」
昨天她犯了一個那麼低級的錯誤,現在更不敢主動問他,要不要含羞草了。
小煦體貼道:「我早就考慮好了。」
「姐姐放在自己的工位上就好。」
「等他經過問起,哪怕隻是多看兩眼,你也可以順勢問他要不要給他也加一盆。」
「他一定覺得你超有眼力見,還很懂得他的喜好。」
沈知意想到薄煦滿意認可的眼神,神情不自覺飄飄然。
她將含羞草抱到自己的工位上,認真打理了下,調整好角度,才拍了張發給小煦。
還給他發了個語音。
“不過,你為什麼會喜歡這個啊?”
小煦笑嘻嘻回道:“姐姐不覺得逗它就跟逗小貓似的嗎?”
“我代碼寫不出,或是思考受阻的時候,碰一下它,會發現它比我還無助,我就舒坦了。”
“而且,它葉片那麼小,輕輕一碰,就會敏感到全部合上,如果我不移開手,它還會被迫抱住我,那麼瑟縮顫抖,卻又不得不抱住我的手指的樣子,真的很有趣,不是嗎?”
“所以,我閒來無事,就喜歡玩它。”
他聲音忽然啞了,“我喜歡敏感害羞,但反應很大的小東西。”
“姐姐難道不喜歡嗎?”
沈知意嘴角抽了抽。
“我發現,你不僅惡趣味,還挺腹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