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一整天都在背客戶資料。
除了完成手頭的工作外,還抽空關心了下秦洛的身體情況。
在知道她沒有大礙後,才又專注到手頭上的事情中來。
夜漸漸深了。
公司裡的人陸續離開。
隻剩下沈知意,還在跟眼前的文檔較勁。
薄煦透過辦公室的單向玻璃,看向外頭認真工作的人。
他看到她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翻閱那些資料,偶爾拿起筆,在上麵標注著什麼。
他看到她點了外賣,一邊吃,一邊用眼睛時不時去掃那些文檔。
在收拾好外賣盒子後,又繼續埋頭苦乾。
他看到她念念有詞地背資料,沒過一會兒又抓耳撓腮。
他看到所有的燈光熄滅,隻剩下她工位上的小小一盞。
而後,她趴在桌上,頭點了好幾下,栽到自己的胳膊上,漸漸合上眼皮。
暖色燈光照亮她的半邊側臉。
薄煦注視良久,在沉寂的夜裡,聽到自己緩而重的呼吸和心跳。
他轉頭,看向桌上的那盆含羞草。
拿起鋼筆,輕輕碰了下葉片,卻壞心眼地沒有離開。
細弱的草葉瑟縮顫抖,受驚般驟然收攏,怯怯抱住冰涼的金屬筆尖。
不肯撒手似的。
直至連葉片都暈上墨點。
他眸色暗下來。
他又坐了會兒,起身,推門走出去。
穿著皮鞋的腳沉穩有力,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沒有任何聲音。
薄煦走到沈知意跟前,垂眸,靜靜瞧著睡著的人。
半邊身子都融在陰影裡。
她睡得很熟,臉頰枕在手臂上,壓出淺淺的紅印。
睫毛垂著,嘴唇微微嘟起。
看著比平時更為乖順,有股暖呼呼的甜意。
他又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揮之不去的梔子花香。
蠱蟲一般,在暗夜中鑽入他的皮肉感官,激起一陣燥熱的焦渴。
薄煦閉了閉眼,從她臂彎下抽出一疊文件,簡單翻閱後,抽出重點的幾頁,拿起她桌上的筆,做了些標記。
他將文件放回原處,又看了下她的臉。
依舊睡得很熟。
圓潤的鼻頭泛著粉,嘴唇也因為放鬆而微微張開……
一副任人采擷的模樣。
他眸光沉了沉,垂在身側的大掌稍稍蜷起。
而後,轉身離開。
沈知意醒來的時候,脖子都快麻了。
她動了動胳膊,迷迷糊糊地看向桌上的時鐘。
十一點。
她懊惱地敲了下腦袋。
怎麼就睡著了?
不會是吃太多,暈碳了吧?
還好她知道今天會奮戰到深夜,拿了身份證出來,準備去明天見客戶的地方住一晚酒店。
要不然,現在連寢室都回不去。
她坐直身體,看向桌上的文件,視線驀地頓住。
這是……
她迅速拿起最上麵的幾頁,看到重點標記後,眼眸圓睜。
誰給她做的批注?
抓的……還都是重點中的重點!
她四下看看,發現偌大的辦公區隻剩她一人,她有些疑惑地撓撓頭。
突然,視線掃到桌上的一張便簽紙。
遒勁有力的筆跡,力透紙背,風骨卓絕,隻寫著幾個大字:
「沈知意,恭喜入職。——薄煦」
她心臟猛地一跳。
拿起那張便簽,看了又看。
這字跡……
和小煦的……一模一樣!
原來,真的是他。
她放下便簽,有些怔然地望向辦公室的方向。
……
沈知意回到酒店,第一時間把這個消息分享給了19歲的薄煦。
「沒想到真的是你。」
「今天看在你給我標注重點的份上,就不罵你是個萬惡的資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