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鼻尖、唇瓣,都掛著水珠。
直勾勾地凝著她。
似在控訴。
沈知意抿唇忍笑,一臉關切地挨過去,眨眨眼道:“海神大人,這樣,您舒服點了嗎?”
她靠得很近。
聲音又軟又輕。
氣息也像羽毛一樣拂過他臉頰。
傾淵鼻尖翕動,聞到一陣淺淺的梔子花香。
耳後鱗片陡然生輝,勾出藍色的紋路。
他垂下眼睫,又默默挪著身子,離她遠了些。
沈知意看他整個人都快貼到車廂壁上了,玩心大起,又舀了勺水,淋到他胸膛上。
肌肉勃發。
冷白的皮膚漸漸透出薄粉。
她“哈”了聲,興致昂揚,繼續往下澆。
手臂、腹肌、人魚線……
她每澆一下,他便顫動一分。
原本放鬆的肌肉,也漸漸變得鼓脹、緊繃。
連膚色都變得更紅。
沈知意把他當做會變色的玉石,玩得不亦樂乎。
待澆到他魚尾時。
剛往正中潑了下,眸光就再次頓住。
這鱗片……
真是怎麼看怎麼漂亮。
定價五十兩是否太便宜了?
傾淵被她用水激了一身,躁動難安,胸腔中漫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像是難受……
又像是舒爽……
他心緒複雜,抬眸便看到沈知意麵色愣怔,直勾勾盯著他的、他的……
傾淵耳根驟紅。
倏地揮手。
魚尾霎時消失,變成了一雙修長的腿。
他身上,也穿了身白色的長衫,遮住所有裸露的肌膚。
沈知意瞳仁驟縮。
下意識撲上去,抓住他的大腿。
“尾巴呢?!”
“我那麼大一個尾巴呢?!”
一個月五百兩銀子,就這麼從她眼前飛走了?!
她幾乎撲在他腿間。
手還不規矩地摸來摸去……
傾淵呼吸起伏,猛地握住她的手腕,將人從地上提起來,拽至身前。
他將她狠狠按在車廂壁上。
眼尾赤紅地警告:“離我遠點!”
沈知意呆住了。
“你、你會說話啊?”
銀白的發絲流瀉而下,有幾縷勾住沈知意的墨發。
像是他主動纏住她似的。
傾淵像被燙到一般收回手,坐直身體,扭過頭,連看也不肯看她。
薄唇抿緊。
更是不肯再說一句話。
沈知意卻像被打了雞血,鯉魚打挺一般躍起身。
腦袋歪過,湊到傾淵跟前,“海神大人,您叫什麼名字?”
“為什麼會擱淺啊?”
“您那尾巴,還會變出來嗎?”
“你們鮫人,會掉毛……啊不,掉鱗片嗎?”
“您會紡紗嗎?”
“……”
她嘰嘰喳喳,一連串的問話像雨點一樣打在傾淵身上。
偏偏她還越靠越近。
傾淵捏了捏眉心,隻回答了她第一個問題。
“傾淵。”
他轉眸看她,語氣冷淡,卻如玉石流泉,清澈動聽,“我叫傾淵。”
“現在,可以離我遠點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