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道坐到桌邊,喝了口水,緩了緩神,才道:“兌兒,明日你找些工匠來,在我屋中內室修個冷泉。”
“另外,今日之事,一定要打點好,不可泄露半分。”
她想過了。
這鮫人關乎她的身家性命,如此金貴,又難照養,還是她親自伺候,才可放心。
“好。”兌兒點點頭,“小姐放心,奴婢一定辦妥。”
今日幫忙的,都是府中信得過的下人。
小姐手上捏著他們的賣身契,不怕他們泄露出去。
隻是謹慎起見,還是要打點一番。
分些銀子,再敲打敲打。
兌兒領命去了。
屋內便隻剩下沈知意和傾淵兩人。
沈知意搬了把椅子,坐到桶邊,看著靠在桶壁上的俊美男人,仿佛看到一座金山。
他身軀高大,而這桶太小。
致使他的肩背和鎖骨,都不能完全沉入水中。
沈知意掃過他泛粉的肌膚,拿起濕布,替他按過那些裸露在水麵外的肌膚。
臉頰、耳後、脖頸、鎖骨……
冰涼的水珠滾落。
傾淵喟歎低喘,輕輕掀開眼皮。
從窗欞漏進來的陽光,打亮沈知意的側臉,讓她發絲連同半邊臉頰,都蒙上一圈金邊。
她神情專注,長睫低垂,唇珠圓潤豐美,色澤殷紅,泛著淡淡水光。
素白的手捏著濕帕,拂過他的脖頸。
傾淵喉結重重一滾。
原先淡粉的肌膚,再次變成薄紅。
沈知意驚訝地丟開帕子,抬眸,對上他的眼。
“你醒啦?!”
“怎麼樣?好點沒有?”她有些著急地掬起一捧水,往他身上潑,“是不是方才燙到了?很難受嗎?”
她眉心因為關切而輕輕蹙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碰熱水。”
“我剛剛是不是又弄得你不舒服了?”
“咦?怎麼身上又紅了?”
她緊緊盯著他的眼。
都已經被燙成這樣了,還是不見他掉一滴淚。
他竟不怕疼,也不怕燙。
她又鞠了一捧水,想潑在他胸膛上。
傾淵握住她的手。
“你擔心我?”他聲音有些啞。
幽藍色的眸靜謐無言地望向她,一寸寸掃掠過她的神色,目光探究,又摻雜著費解。
尋常人類,見到他總要怕的。
可她非但不怕,還說他是祥瑞,便是被他用水潑了也不惱。
反而以德報怨,一心一意地照顧他。
傾淵眸光微動。
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數百年以前,沈家祖先,曾與鮫人相愛,結下契約。
他們的後代,便天然有助鮫人恢複妖力的能力。
而鮫人,也會保他們在海中暢行無阻。
隻是……
他還不知道這能力是什麼。
莫非,是她純粹的善意?
沈知意道:“我當然擔心你啦!”
她握住他的手,眼底閃著堅定又真摯的光,“現在,對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
“再沒有什麼人能越過你去。”
“傾淵大人,您可要相信我一片真心。”
最好,再因為感動,給我迸幾顆眼淚出來。
她眼巴巴地望著他。
傾淵心湖乍起。
倏地鬆開她的手,一頭紮進水中,耳根通紅。
咕嚕嚕……
沈知意看著浮起的泡泡,瞪大眼。
不是,把臉埋進去做什麼啊?!
那不是浪費小珍珠了嗎?!
她伸手探入水中,捧住他的臉,硬是將人從水中拖了出來,“您躲著我做什麼?”
肌膚相觸。
傾淵額上紋路變深。
他呼吸淩亂,驀地伸手,將她拉進浴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