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剛剛上揚的唇角,一下癟了下來。
“最便宜、最醜的?”
他嘴角抽了抽,“姑娘,我沒聽錯吧?”
沈知意道:“你就說有沒有?”
“沒有的話,我就去彆家店看看。”
她拉著傾淵就要走。
“有,有!”掌櫃的急急攔住,欲哭無淚,連忙命人拿了幾件粗布麻衣過來,“沈姑娘,您看看,這幾件行嗎?”
沈知意乍一看那幾件衣裳,款式簡潔,顏色也是為了耐臟,做得十分黯淡。
甚至瞧著,都有些灰撲撲的。
她滿意地點點頭,將那堆衣服,一股腦兒塞到傾淵手中。
“你去試試。”
傾淵看著那一堆麻布,眉頭皺起。
“我不穿。”
沈知意沒想過他還會拒絕,眼眸圓睜,“為什麼不穿?”
傾淵指尖挑開一片布料,“粗糙。”
他丟開,看向沈知意。
“不適。”
“那這件呢?”沈知意又拿了件稍微好一點的。
傾淵依舊丟開。
“不適。”
“這件?”
“還是不適。”
沈知意:……
鮫人這麼嬌貴的嗎?
掌櫃的看看傾淵,又看看沈知意。
控製不住地揚起嘴角。
“這位公子說得是啊!”他喜上眉梢,接話道,“公子一看就是出自富貴人家,這樣的布料,哪裡能與他相襯?”
他拿來店裡最貴的衣衫。
殷勤地遞到傾淵手中。
“公子,您看看,這件喜歡嗎?”
傾淵在他殷切期盼的眼神中,賞臉似的,伸手摸了下。
“怎麼樣?”掌櫃的道,“可舒服?”
傾淵撇了撇唇。
“尚可。”
掌櫃的維持麵上假笑,心中卻無語腹誹。
一個吃軟飯的,竟還挑上了。
這麵料可是難得一遇的錦緞,便是宮裡來的貴人,摸了也得說聲好。
他居然隻評了個“尚可”!
真是給點顏色,他就敢開染坊。
不過吐槽歸吐槽,他還是把衣裳送到沈知意麵前。
“姑娘,您看……?”
沈知意額角跳了跳。
“多少?”
“五百兩銀子。”掌櫃的微笑道。
“奪少?!”沈知意聲音拔高,驚叫道,“五百兩?!”
“五百兩,盤下你這間鋪子都足夠了!”
這不是搶錢搶到明白人頭上了嗎?
掌櫃的哎喲一聲,歎道:“姑娘,您這就有所不知了!”
“這麵料,可是進貢的品質!”
“你再看看這設計,這針腳,這繡花!這可是宮裡的繡娘才做得出的紋樣!”
“出了我這店,你可就再也找不著第二件了。”
“俗話說,人靠衣裳馬靠鞍,公子生得這般俊美,若再穿上這水藍色的長衫,一定會賺足吆喝,為姑娘增光添彩。”
“更何況……”他挨到傾淵身邊,“公子喜歡。”
“千金難買人高興嘛。”
他儘心儘力地介紹,殊不知,每一句,都在沈知意的雷區蹦躂。
賺足吆喝?
不,她最好他無人關注!
高興?
更不!
他高不高興不重要。
她的荷包高不高興,才重要!
她抓起先前被傾淵嫌棄的一件衣服,問道:“那這個呢?多少錢?”
掌櫃的笑容僵住,不是很情願地道:“二十文。”
沈知意將傾淵拉到一旁,悄聲道:“你就算再不喜,我也隻能買這件。”
“聽話,好嗎?”
她眼巴巴地望著他。
長睫撲簌。
像是懸停在桃花春意上的一隻脆弱羽蝶,叫人心口也跟著軟化。
傾淵心臟漏跳一拍,聲音不知覺柔下來。
“為何?”
“他們說,你是富商。”
他耳力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