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忽的心頭一動,她好像還真是自己的相親對象。
但緊接著他又悲從中來。
敢情自己連幻想這種完美老婆都隻能在夢中的遊戲CG裡嗎?
見他側頭眨眼,這姑娘忽然淚珠就順頰而下。
“夫君......”
仿佛要發泄出內心多日的惶恐與不安,她撲進張誠懷裡淚如雨下,“謝天謝地...你終於活過來了......”
張誠勉強抬起手拍了拍她後背。
他現在沒辦法說話,這能用這種方式來安慰她。
不過真香啊,蘭花醃入味兒的香氣......淡雅又好聞。
而且這姑娘渾身上冰冰涼涼的,讓人覺得挺舒服。
這是,屋外嗩呐聲由遠及近,姑娘從張誠懷中抬起泫然欲泣的鵝蛋臉露出惶恐表情。
張誠隻感覺到她那隻冰冷的手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就仿佛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反手握住那隻冰涼的手,姑娘一愣,接著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但抓著他的手的力道越發大了。
下一刻,一個握著旱煙杆的老頭帶著五六個後生踹開屋門衝了進來。
“嘩啦”一聲,靠牆的米缸被掀翻,僅有的半袋糙米混著泥土撒了一地。
往地上啐了口濃痰,煙袋鍋子在門框上磕得邦邦響:“張白氏聽著,你夫家公婆走了三天,膝下就這根獨苗還沒紮住根被你嫁來三日就給妨死,按村規,家產理當歸村子代管。”
“叔公!”這身穿嫁衣的姑娘撲過去想護住被後生拎起來的木箱,被人一把推搡在地,“那是公公婆婆走前給夫君留的祖產,求您高抬貴手......”
“高抬貴手?”旁邊瘦猴似的男人搶過木箱就往懷裡揣,“當初你夫家起家發財,鄉親們誰沒幫襯過?如今他老張家斷了香火,這些東西本就該歸大夥分!”
那老頭眯著眼睛打量屋裡,接著煙袋杆往牆角那紅木箱子一杵:“喲嗬,還有東西?看來先前是藏私了。”
兩個背著鐵鍋的後生立刻撲向箱子掀開,裡麵的米麵登時灑落一地,而這幾人把箱子裡放在米麵中的幾個油紙包抓起就往懷裡塞。
“那是給我夫君治病的藥!你們要遭天譴啊!”那姑娘瘋了似的想衝上前卻又被踢了回來。
老頭突然笑起來,露出黑黃的牙花子,“治病?你夫家這病癆鬼三天前就死了,你家收了人家爹娘的錢給你賣過來衝喜,結果沒想到他爹娘三日前被水鬼撈走也死了,就這還治什麼病?”
他一招手,又有倆後生衝上去一把扯斷張誠脖子上掛的同心鎖就給搶走了。
那姑娘沒搶過來,隻得跪倒在地,白淨細膩的額頭在凍硬的泥地上磕得直響,“村長叔公!看在我公婆前日多為村子修路廣施仁善的份上,給我夫君留個念想吧!其他那些我們都不要了!”
“念想?”老頭上前一腳把姑娘踹翻,“你一個新過門的寡婦,留著念想能當飯吃?”
屋外雪越下越大,有村民扒著門牆往裡瞅,有人歎著氣轉身,也有人偷偷撿起滾到門口的紅薯。
老頭最後掃了眼空蕩蕩的屋子,瞥見張誠身上蓋著的錦被,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把那床被子也抱走,祠堂裡的草垛該添新棉了。”
有年輕後生賊眉鼠眼的盯著那新娘子絕美的白淨鵝蛋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蠢蠢欲動,“村長,您看這娘們......”
“放屁!”那老頭一煙鍋敲在那後生腦袋上,“這女的是嫁給死人的!她生來就不吉利!你也想死是不!”
“是是是,是我瞎了狗眼,是我瞎了狗眼......”那後生賠著笑扇著自己耳光。
接著便有幾人要上前搶奪被子。
那女子忽的抬頭,原本溫柔的杏眸中布滿決絕的血絲。
她猛地後退到張誠身邊,一把抓起床底下的柴刀舉起厲聲喝道:“彆過來!誰過來我就殺了誰!”
那幾個年輕後生一愣,接著便要繼續上前。
但下一刻,他們全都表情驚悚僵立原地,目光死死瞪著這姑娘身後。
姑娘渾身發顫,隻覺周身布滿寒意。
但下一刻,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握住了她持刀發顫的手,並從中接過柴刀。
然後她耳畔便響起一道清朗的溫和聲音,“這CG總算過去了。”
她驀地回頭,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倒映著那張似乎掛著笑意的側臉。
“吃絕戶是吧,他媽的...我現在火氣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