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抬眸掃過院外那些人,每個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下意識躲開視線。
張誠咧嘴一笑,一邊盯著他們,一邊手握柴刀緩緩用力橫拉。
“嗬...嗬......”
伴隨著牙酸的骨頭氣管跟利刃的摩擦聲響,這老頭的熱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院內的雪地上淩亂的鞋印。
“呀——!”
院外不知是誰發出一聲驚恐尖叫,頓時那些圍觀村民一陣雞飛狗跳全都狼狽逃竄。
頃刻間原本圍滿了人的院門外便門可羅雀。
張誠丟下手中屍體來到院子外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他家院門上釘了塊木牌,上麵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的“絕戶”二字分外紮眼。
張誠一把扯掉木牌丟到雪地裡,接著關上門回了屋裡。
見他進來,那紅衣新娘倏地起身雙手交叉疊在小腹處,此刻正溫柔的打量著他,杏眸中的心疼仿佛等待出工歸來的丈夫。
她周圍是屍山血海,可她一身大紅喜袍站在那裡亭亭玉立卻分外和諧。
這股奇異的魅力看的張誠微微失神。
下一刻,仿佛乳燕投林,她毫不在意踩過滿地血腥泥濘撲進渾身是血的張誠懷裡,毫不在意他身上的血腥汙穢。
“夫君......”
她摟抱的很緊...很緊......
仿佛生怕這場夢會醒來,她麵對的仍是那噩夢般的絕望場景。
張誠輕輕拍著她後背,直到懷中柔軟冰涼的身子不再顫抖。
“姑娘怎麼稱呼?”
聽到他的話,懷中女子嬌軀一僵,接著緩緩仰起鵝蛋臉驚愕的看著他,淚水再次溢滿眼眶。
張誠扯扯嘴角,換了個稱呼,“娘子?”
笑容頓時綻放在女子俏顏上。
她仿佛雪般瓷白的雙頰微微染霞,梨花帶雨含羞帶怯仿佛兩顆最美味葡萄的眼神略微羞澀躲閃。
但仍舊細弱蚊蠅的應了一聲,“嗯...夫君......”
誒呦喂!
哪怕是久經考驗的相親戰士張誠,也不由覺得...也許她真的跟過去那些奇葩相親對象不一樣?
“娘子如何稱呼?”
張誠的嗓音也下意識開夾。
這新娘子羞怯看他一眼,接著垂眸牽著他的手繞過地上那老頭屍體來到古舊的老屋前堂內。
他二人並排立於溝壑縱橫的青磚殘雪之上,麵前是一方燃著三根細香的供台。
台子上還擺著兩個透著猩紅的墨色牌位。
一個牌位上隻寫了個“白”字。
而另一個牌位上...赫然便是“張誠”二字!
張誠怔住。
下一刻,他耳畔傳來女子柔柔糯糯的聲音。
“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夫君,妾名...白蘅芷。”
張誠盯著那牌位,好奇詢問,“那這裡是什麼地方?”
等出去之後,他要完成任務肯定要來這村子找白妹妹的,現在正好問問。
孰料身旁沉默許久都沒說話。
下一刻,耳畔呼吸變得冰涼,那一直牽著他的手本就冰肌玉骨,但此時此刻卻如同冰窖。
“此地乃老槐村,夫君...莫要來......”
張誠愕然回首,隻見此刻白蘅芷白瓷樣毫無血色的雙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蒙著雙眼的紅綢巾。
而在那紅綢巾後,隱約可見毫無眼白的漆黑眸子裡泛著血光的瞳仁中倒映著他的影子,兩道血淚順著慘白雙頰而下,淌過透著血一般殷紅的唇瓣。
張誠一怔,下一刻眼前一陣模糊。
等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依舊躺在臥室的床上。
他正要起身去開燈,卻忽然頓住。
因為他發現這臥室裡...有第二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