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雙手結印,一道星圖在虛空中展開。
“東皇閣下推演出三則預言。”
星圖中血芒暴漲,浮現出扭曲的文字:
“一曰帝星飄搖。”
“二曰蒼龍現世。”
“三曰……”
最後一行尚未完全顯現,始皇帝突然冷哼!
定秦劍鞘上的銘文泛起血光,竟將星圖震得粉碎!!
“裝神弄鬼。”
帝王指節叩擊龍案。
“說人話。”
月神銀發下的眸光微閃。
“啟稟陛下,鹹陽…將有大劫!”
始皇帝高踞龍台,玄色帝袍上的金線玄鳥紋在幽暗中泛著冷芒。
月神話音剛落,九旒冕下的雙眸已然眯起,如刀鋒般銳利的目光刺破殿內凝重的空氣。
“大劫將至?”
帝王的聲音很輕,卻讓殿內溫度驟降。
侍立的宦官不自覺地後退半步,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月神銀發下的麵容依舊清冷,但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了袖口。
她清晰地看到,始皇帝搭在龍榻上的右手,正在緩緩收緊!
那鎏金扶手上已然浮現五道指痕!!
“寡人一生……”
始皇帝突然起身,玄鳥紋的帝袍無風自動。
他每一步踏下,都仿佛有千鈞之重,震得殿內燭火齊齊搖曳!
“幼年為質趙國,險些死於街巷。”
聲音平靜得可怕。
“十三歲歸秦,滿朝文武百般刁難。”
月神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她看到帝王腰間定秦劍的劍鞘上,“定秦”二字的銘文正泛出血色光芒!
“二十二歲加冠,親弟成蟜舉兵反叛!”
始皇帝猛地轉身,九旒冕上的玉珠激烈碰撞。
“平嫪毐,誅呂不韋,滅六國——”
最後一個字化作雷霆般的暴喝,震得殿梁簌簌落塵。
定秦劍突然自行出鞘三寸,刺目的寒光將帝王的麵容映得半明半暗。
“你告訴寡人,這是命?!”
月神銀發飛揚,不得不運起內力抵抗這股恐怖的帝王威壓。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始皇帝。
那雙眼眸中燃燒的,分明是要焚儘天地的怒火!!!
“東皇閣下隻是……”
“夠了!”
始皇帝一掌拍在龍案上,厚重的青銅案幾轟然碎裂。
“回去告訴東皇太一。”
碎片飛濺中,帝王的身影如山嶽般巍然不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定秦劍完全出鞘,劍鋒所指之處,虛空竟泛起漣漪。
“若真有所謂大劫……”
劍尖輕顫,發出龍吟般的嗡鳴!
“寡人便用這柄定秦劍,再斬一次天命!!!”
月神瞳孔驟縮。
在這一刻,她仿佛看到始皇帝身後浮現出一道巍峨的虛影!
頭戴平天冠,身披玄鳥袍,與當年一統六國時的年輕帝王如出一轍!!!
“退下吧。”
簡單的三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月神躬身行禮,退出大殿時,她最後瞥見的是始皇帝立於殘破龍案前的背影。
那襲帝袍上的玄鳥紋仿佛活了過來,正展開遮天蔽日的羽翼……
殿外,夜空中的血色星光突然黯淡了幾分。
而章台宮內,始皇帝手中的定秦劍,正發出前所未有的嗡鳴。
“一日之內,寡人要知曉到底發生何事!”
帝王的聲音在空曠的章台宮內回蕩,餘音未散,殿角的陰影便微微扭曲了一瞬。
低沉的話語不帶絲毫怒意,卻讓殿內溫度驟降。
燭火詭異地靜止不動,連飄散的香煙都凝固在半空。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黑影在龍台三步外單膝跪地,沒有任何聲息。
唯有地麵細微的塵埃顯示出那裡確實有人存在。
黑影的姿勢恭敬至極,額頭幾乎貼地,卻始終保持著能瞬間暴起的距離。
這是黑冰台殺手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始皇帝甚至沒有看向那個方向,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如同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黑影如煙消散。
帝王獨自立於高台,玄色帝袍上的金線玄鳥紋在燭光下忽明忽暗。
他緩緩踱至窗前,望著東郡方向仍未散儘的火光,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
“熒惑守心……”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寡人倒要看看,這天命…究竟能奈我何。”
定秦劍突然發出一聲清越劍鳴,仿佛在回應主人的話語。
劍鞘上“定秦”二字的銘文泛起血色,映照得帝王半邊麵容如同浴血。
殿外傳來更漏聲。
已是子時三刻。
始皇帝忽然轉身,對著空蕩蕩的大殿說道:
“傳李斯。”
三個字落下,殿外立刻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不到半刻鐘,丞相李斯便氣喘籲籲地跪在了殿門前。
這位年過五旬的老臣竟是衣衫不整,顯然是從榻上直接被召來的。
“陛…陛下……”
李斯額頭緊貼地麵,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中衣。
始皇帝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擬詔。”
李斯慌忙取出隨身攜帶的竹簡和刀筆,手卻抖得幾乎握不住刻刀。
“即日起,東郡全境戒嚴。”
始皇帝的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李斯心頭。
“凡形跡可疑者……”
刻刀“啪”地折斷。
李斯驚恐地看到,帝王緩緩轉身,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竟泛著淡淡的金芒!!
“格殺勿論。”
最後一字落下,殿外突然電閃雷鳴。
慘白的電光中,李斯分明看到始皇帝的影子投在牆上,那輪廓…竟似龍首人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