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大營卻燈火通明。
黃金火騎兵的營地中央燃起數堆篝火。
烤肉的油脂滴落在火堆裡,發出“滋滋”的聲響。
將士們舉著酒碗高聲談笑,鎏金鎧甲映著火光,將今日大勝的喜悅映照在每一張臉上。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樊噲拎著酒壇,黝黑的臉上泛著紅光,“老子今天一斧頭劈了三個墨家崽子!”
周勃擦拭著長刀,聞言笑道:“你那算什麼?韓參令的炮陣才叫厲害,一炮下去,墨家的城牆就跟紙糊的一樣!”
不遠處,韓信獨自坐在陰影裡,破舊的衣袍上還沾著硝煙。
他安靜地飲著清水,對周圍的喧鬨充耳不聞。
隻有那雙眼睛偶爾閃過精光,仿佛仍在推演明日的戰局。
中軍大帳前,贏子夜斜倚在軟榻上,玄色大氅隨意地搭在肩頭。
他手中把玩著一柄短刀,聽著蒙恬彙報戰果。
“今日共殲敵三千餘人,摧毀墨家機關獸七具。”
蒙恬的鎏金戰甲擦得鋥亮,“我軍傷亡不足五百,可謂大獲全勝。”
贏子夜唇角微揚:“公輸仇那邊如何?”
“正在連夜研究破解內城機關之法。”
蒙恬頓了頓,“不過他說…需要那個。”
贏子夜眼中寒芒一閃,短刃“嗒”地落在案幾上:“不管他要什麼,都準了。”
就在這時,營帳外的喧鬨聲突然一靜。
贏子夜抬眼望去,隻見一道修長的身影踏著月色而來。
衛莊的銀發在火光中泛著冷光,鯊齒劍斜倚肩頭。
但那一向纖塵不染的大衣此刻卻撕裂數處,衣擺上沾著斑駁的血跡。
“衛莊大人!”
赤練第一個衝上前,猩紅的長鞭不自覺地纏上手腕。
她的紅唇微張,眼中滿是驚色:“您受傷了?”
白鳳無聲地落在衛莊身側,羽刃已經出鞘三分:“需要追擊嗎?”
隱蝠從陰影中探出頭,貪婪地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嘿嘿……要不要我去給那個劍聖下點毒?”
衛莊抬手製止了他們。
他的步伐依然穩健,但赤練敏銳地注意到,他握劍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不必。”
衛莊的聲音比往常更加冰冷,“他走不遠。”
他徑直走到贏子夜麵前,猩紅的眼眸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戰意。
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我需要變得更強。”
衛莊開門見山,聲音低沉如悶雷。
贏子夜眉梢微挑,卻沒有絲毫意外。
他慢條斯理地坐直身子:“看來今日一戰,衛莊兄感觸頗深?”
衛莊的鯊齒劍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嗡鳴。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柄看似普通的木劍——
每一次交鋒都精準地預判他的攻勢。
每一次格擋都帶著山嶽般的沉穩。
最令他心驚的是,比起上次相遇,蓋聶的劍意竟然又精進了!!!
“若再戰下去……”
衛莊罕見地停頓了一下,“百招之後,我必敗。”
這句話如同一塊寒冰投入火堆,周圍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赤練倒吸一口冷氣。
白鳳的瞳孔驟然收縮。
就連一向狂傲的蒼狼王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贏子夜卻笑了。
他修長的手指探入袖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
丹藥通體瑩白,表麵有淡淡的金紋流轉。
剛取出就散發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這是‘九轉還魂丹’,可愈內傷,固本培元。”
贏子夜隨手一拋,“接著。”
衛莊毫不猶豫地接住丹藥,仰頭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他肩頭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體內紊亂的真氣也逐漸平複。
赤練緊張地注視著他的變化:“大人,感覺如何?”
衛莊閉目調息片刻。
再睜眼時,眸中的猩紅更加深邃:“好東西。”
贏子夜把玩著腰間的玉佩,似笑非笑:“待平定墨家之後,本公子會給你真正想要的東西。”
“哦?”
衛莊的鯊齒劍微微出鞘三寸,寒光映在他冷峻的麵容上,“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力量。”
贏子夜的聲音很輕,卻讓衛莊的瞳孔微微一縮,“足以超越蓋聶的力量。”
營帳前的篝火突然爆出一串火星,映照著兩人對視的身影。
衛莊的銀發無風自動,周身殺氣如有實質。
但贏子夜依舊從容,甚至悠閒地給自己斟了杯酒。
良久,衛莊緩緩收劍入鞘:
“我等著。”
他轉身離去,赤練等人立刻跟上。
白鳳回頭看了眼贏子夜,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這個看似慵懶的秦公子,竟能一眼看穿衛莊大人心中所想……
待流沙眾人走遠,蒙恬忍不住低聲道:“公子,衛莊此人桀驁不馴,若讓他變得更強……”
贏子夜輕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猛虎雖凶,隻要握得住韁繩,便是最好的獵犬。”
他望向遠處墨家機關城的輪廓,眼中寒芒閃爍:“況且…明日之後,墨家將不複存在。”
“一個沒有獵物的獵手,除了繼續為主人效力,還能去哪呢?”
夜風拂過營地,帶來遠處機關城隱約的機械運轉聲。
贏子夜把玩著空酒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