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突然大笑,笑聲震得殿內燭火劇烈搖晃。
他寬大的袖袍一揮,玄色龍袍上的金線龍紋在火光中熠熠生輝,“朕準了!你儘管放手去做!”
“謝父皇。”
贏子夜深深一揖,轉身退出大殿。
玄色衣擺掃過光潔的玉磚,發出細微的聲響。
殿外秋風瑟瑟,扶蘇一見贏子夜出來,立刻踉蹌著上前:“六弟!父皇他……”
贏子夜冷漠地環視跪在地上的儒臣們。
那些白發蒼蒼的老者此刻都屏息凝神,眼中滿是希冀與恐懼。
他轉向扶蘇,聲音平靜得可怕:“父皇之怒已經平息。不過……”
這個“不過”讓所有人心頭一緊。
“儒家之中不該存在的那些糟粕,便焚了吧。”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震得眾人麵色劇變!!!
淳於越直接癱軟在地,老淚縱橫:“六公子!那些都是聖賢典籍啊!”
扶蘇也變了臉色,急忙拉住贏子夜的衣袖:
“六弟!能否再向父皇求求情?這些典籍……”
贏子夜輕輕拂開扶蘇的手,頭也不回地離去,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
“長兄,適可而止。”
扶蘇踉蹌著站在原地,望著贏子夜遠去的背影,整個人如墜冰窟!
身後傳來儒臣們此起彼伏的哀嚎:
“長公子!救救儒家典籍啊!”
“那些都是傳承千年的聖人之言啊!”
“我等願意以死謝罪,隻求保全典籍!”
扶蘇猛地轉身,溫潤如玉的麵容此刻因憤怒而扭曲:“閉嘴!”
這一聲怒喝,讓所有儒臣瞬間噤聲。
“今日之禍,皆因你們膽大妄為!”
扶蘇的聲音顫抖著,眼中滿是痛心:“你們以為跪宮請命是在維護禮法?這是在毀我儒家根基!”
淳於越老臉慘白,匍匐上前想要解釋:“長公子,老臣……”
“夠了!”
扶蘇踉蹌後退一步,寬大的衣袖在秋風中獵獵作響,“你們…你們難道真想看到儒家徹底除名嗎?”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儒臣的僥幸!
他們跪在地上,麵如死灰,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下了多麼不可饒恕的錯誤!
扶蘇看著這些曾經教導自己的老師,眼中的怒火漸漸被深深的失望取代。
他緩緩搖頭,轉身離去時腳步虛浮,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
秋風卷著落葉,掃過宮前廣場。
七十餘名儒臣跪在寒風中,望著遠處漸漸升起的黑煙——
那,是焚燒典籍的煙火。
他們終於明白,在絕對的皇權麵前,所謂的聖人之言是多麼脆弱。
淳於越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那是他親手抄錄的《論語》。
老淚滴在竹簡上,暈開了墨跡。
他忽然想起贏子夜臨去時那冷漠的眼神,那不是一個勝利者的傲慢,而是一種……
憐憫。
“我們錯了……”
淳於越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大錯特錯。”
遠處,扶蘇孤獨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宮道儘頭。
這位以仁厚著稱的長公子,此刻終於親身體會到了什麼叫“帝王之心如淵”。
而他更清楚的是。
從今日起,大秦的朝堂,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變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