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一時寂靜,隻有燭火偶爾爆出輕微的劈啪聲。
贏子夜忽然輕笑:“好。”
曉夢略顯詫異:“公子答應了?”
“正好借此機會,看看陰陽家的底細。”
贏子夜起身,玄色衣袍上的暗金龍紋在燭光下流轉:
“東皇太一那個老狐狸,藏得太深了。”
曉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那公子也要小心。”
“東皇太一的實力……深不可測。”
贏子夜走到窗前,望著遠處蜃樓的輪廓:
“無妨。他既然將少司命送來聯姻,就該料到會有這一天。”
轉身時,瞳孔中閃過一絲銳利:“明日便去。”
曉夢深深一揖,白發垂落遮住了她微揚的嘴角。
她知道,這次論術不僅關乎道門正統,更將決定未來大秦與陰陽家的關係。
贏子夜看著曉夢離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窗外,一陣秋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
贏子夜忽然想起少司命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心中微動。
這場聯姻,恐怕比想象中還要複雜得多。
……
翌日。
蜃樓。
觀星台上,星圖流轉。
東皇太一負手而立,黑色麵具在星光下泛著冷光。
當贏子夜與曉夢踏入大殿時,他緩緩轉身,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
“六公子親臨,蜃樓蓬蓽生輝。”
東皇太一的聲音低沉如古井回響,卻讓人聽不出喜怒。
贏子夜瞳孔微眯:“東皇閣下客氣了。”
“今日前來,是為曉夢了卻一樁心願。”
曉夢上前一步,秋驪劍鞘上的霜紋驟然明亮。
“東皇,當年道門三分,今日特來論術。”
東皇太一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揮。
兩側的陰陽家弟子齊刷刷退下,沉重的殿門緩緩關閉。
霎時間,大殿內隻剩下三人,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請。”
東皇太一抬手示意,聲音中終於透出一絲興味。
曉夢白衣無風自動,一縷白發從額前垂下:
“天宗忘情,講究大道無情。”
她指尖輕點,一道冰晶蓮花在虛空中綻放,蓮心處隱約可見星河倒懸。
東皇太一黑袍鼓蕩:
“陰陽家術法,追求天人合一。”
他袖中飛出一黑一白兩道氣流,在空中交織成太極圖案。
陰陽魚眼處,竟有日月同輝之象。
兩股道韻甫一接觸,整個大殿驟然一震。
冰蓮與太極在空中相持,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贏子夜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瞳孔中倒映著這場無形的較量。
“道可道,非常道。”
曉夢聲音清冷如霜,冰蓮驟然綻放,無數冰晶如利箭般射向太極圖。
東皇太一不慌不忙,太極圖急速旋轉,將冰箭儘數吞噬:
“名可名,非常名。”
兩股力量碰撞處,空間竟出現細微的扭曲。
贏子夜凝視著這一幕,忽然心有所感。
他指尖無意識地輕撫腰間佩劍,劍鞘中的長劍微微震顫,似乎也在感悟這場論術的精妙。
曉夢忽然變招,冰蓮化作漫天飛雪,每一片雪花都蘊含著淩厲的劍意:
“天宗之道,斬情斷欲!”
東皇太一雙手結印,太極圖中升起一輪明月:
“陰陽之理,剛柔並濟!”
明月與飛雪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氣浪席卷整個大殿,連星圖都為之震顫。
贏子夜玄色衣袍獵獵作響,卻仍穩穩立於原地,眼中金光更盛。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捕捉到一絲玄機——
那明月中的陰柔之力,竟與曉夢飛雪中的淩厲劍意有著奇妙的共鳴。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震,手指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