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才熱鬨呢。”
她更渴望去那殺戮的中心,而不是守在這可能空無一人的後門。
衛莊甚至沒有轉頭看她,聲音冷硬如冰。
“守住這裡,就是你的任務。”
赤練撇撇嘴,卻不敢再多言,隻是無聊地用指尖逗弄著赤練蛇。
蛇信嘶嘶,映著她妖嬈卻危險的麵容。
頭頂的懸崖上方,傳來幾聲極輕微的、幾乎與風聲無異的響動。
一襲白衣的白鳳如同沒有重量般立於一根孤懸的枯枝之上,俯瞰著下方數個難以察覺的崖壁出口。
他俊美冷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隻是偶爾,會有幾片潔白的羽毛從他指尖飄落,精準地覆蓋在那些出口的必經之路上,如同死亡的請柬。
“安靜點,赤練。”
白鳳的聲音清冷飄忽,如同從雲端傳來。
“獵物還沒到驚慌失措的時候,彆嚇跑了他們。”
赤練抬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卻終究沒再出聲。
更遠處的黑暗裡。
傳來低沉的狼嚎,和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錯位的摩擦聲。
那是蒼狼王與他馴養的狼群!
它們綠油油的眼睛在密林深處閃爍,封鎖了所有地麵可能的逃竄路徑。
偶爾,還能聽到一聲壓抑著瘋狂嗜血的低笑。
那是隱蝠倒掛在某處洞穴頂端,舔舐著獠牙,等待著鮮血的盛宴。
逆流沙,這把江湖上最鋒利也最危險的凶器,此刻已完全展開它的獠牙!
他們無聲地編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百越王庭所有的退路徹底鎖死!!
時間一點點流逝。
前方的王庭方向,以及東西兩側,隱約傳來騷動和喊殺聲,顯然贏子夜率領的主力已經發動了進攻!
但這後方,卻依舊死寂得可怕!
今夜,沒有任何獵物,能從這片黑暗中逃脫。
……
王庭外圍。
這裡並非整齊劃一的軍營,而是一個個依托險要地勢雜亂分布的部落聚居地。
木石結構的吊腳樓擁擠在一起,獸皮帳篷隨處可見。
空氣中混雜著烤肉的焦糊味,劣質酒液的酸味和一種蠻荒的體臭。
這裡人員混雜。
有留守的老弱婦孺,有從前方潰敗下來的殘兵。
也有被強征來,眼神麻木的部落壯丁。
篝火跳躍,映照著一張張或惶恐、或凶戾、或茫然的臉。
混亂,本就是這裡的常態!
而今晚,某種更深沉、更詭異的混亂,正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
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百越大漢,正揮舞著骨棒,對著同伴吹噓自己曾在戰場上砍下過秦軍的腦袋。
他踉蹌著走到一堆物資旁,想要再找些酒喝。
腳下,卻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猛地向前撲去!
手中的骨棒“噗”地一聲,竟意外地刺穿了旁邊一名正打盹的哨兵的喉嚨!!
鮮血噴濺,那醉漢愣在原地,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就被周圍瞬間驚起的,不明真相的其他士兵亂刀砍死!
另一處。
看管糧草的幾個士卒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們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皮膚,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蟲子在皮下鑽行。
很快,便口吐白沫倒地抽搐,眼見不活。
周圍的人驚恐退散,疑神疑鬼地互相打量著,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或者……
是詛咒?
“有鬼!有秦人的惡鬼混進來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黑暗中尖利地響起,充滿了恐懼!
瞬間點燃了更多人的恐慌!
部落邊緣。
幾個黑影如同真正的鬼魅,悄無聲息地穿梭在陰影與火光之間。
他們穿著混雜的百越服飾,臉上塗抹著泥汙,眼神卻冰冷得沒有一絲人類情感。
他們是用噬牙獄高手訓練而成的“鬼卒”,最擅長潛伏、下毒、製造意外和煽動人心。
他們的動作精準而高效。
每一次小小的“意外”,每一句恰到好處的低語,都像投入油鍋的水滴,讓這片本就躁動不安的區域迅速沸騰、失控!
恐慌在蔓延,猜忌在滋生!
小小的摩擦迅速演變成流血的械鬥。
有人想彈壓,卻往往死得更加莫名其妙!
整個外圍部落如同一個被捅了的馬蜂窩,亂作一團!
哭喊聲、咒罵聲、廝殺聲此起彼伏。
大量本該增援王庭核心區域或守衛要道的蠻兵,被牢牢拖在了這自我毀滅的泥潭之中。
一名剛剛用淬毒細針解決了一個試圖整頓秩序的小頭目的鬼卒,正欲融入陰影,前往下一個地點。
突然。
“轟!!!”
一聲沉悶卻仿佛能撼動靈魂的巨響從王庭核心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地動山搖般的震動!
甚至連他們腳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顫抖!
所有混亂嘈雜的聲音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滯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