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各部,征伐不斷,其生存環境之酷烈,遠勝中原。”
“其麾下戰士,自幼便於殺戮中成長,可謂人人善戰!”
“今日樊噲雖以神力碾壓,但那隻是個體力量的極致。”
“若論集團衝鋒,悍不畏死的野性,以及適應各種惡劣地形的能力,我大秦銳士,又真能穩占上風嗎?”
他頓了頓,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若他日,帝國與北疆諸部再次開戰,我們對他們真正實力的評估,若僅建立在今日這般‘勝利’的基礎上,是否……太過樂觀和危險了?”
這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重錘,敲打在鐘離昧和曉夢的心頭!!
他們原本因勝利而產生的些許輕鬆感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警醒與反思。
殿下看得遠比他們更深、更遠!
他並非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而是透過勝利的表象,看到了其下隱藏的潛在威脅和情報價值的另一麵!
鐘離昧重重抱拳,神色肅然。
“殿下教誨的是!是末將短視了!”
“日後定當更加謹慎,絕不因一時勝負而輕視任何對手!”
曉夢也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中多了一絲鄭重。
“貧道受教。”
“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
“可見之力背後,亦有不可見之險。”
“確需慎之又慎。”
贏子夜看著二人醒悟的神情,微微頷首。
“明白便好。”
“日後與外界接觸,無論是胡人還是諸子百家,需時刻牢記!”
“眼見,未必為實。”
“勝,亦需知何以勝,敗,更需知何以敗,乃至……對方是否真敗。”
“諾!”
二人齊聲應道,心中對這位年輕主上的敬畏,更深了一層。
他的目光,總是能穿透迷霧,直指最關鍵的核心。
今夜這場看似簡單的問話,實則是一次極其重要的點撥,讓他們得以從更高的視角審視自身與對手。
恰在此時。
贏子夜懷中,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玉符忽然散發出微弱的溫熱,並伴隨著極其細微,隻有他能感知的能量波動。
是暗河的緊急通訊符!
贏子夜神色一凜,立刻抬手示意鐘離昧與曉夢噤聲。
他指尖注入一絲真氣,玉符表麵流光微轉,一個壓抑著激動的聲音直接響起。
“主上!找到了!寶盒找到了!”
“就在博浪沙一處極其隱蔽的廢棄祭壇暗格內!”
“其上確有陰陽術與機關術雙重封印,但已被我等待命的陰陽家與公輸家好手聯手破解!”
“寶盒完好無損!”
贏子夜眼中寒光驟然爆射!
如同萬年冰潭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博浪沙!
張良那份地契果然指向那裡!
韓國寶盒,這件牽扯了無數恩怨和蒼龍七宿秘密的關鍵之物,終於落入了他的手中!
“立刻將寶盒帶回!”
“沿途加派三倍人手,啟用最高級彆護送方案!”
“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贏子夜的聲音通過通訊符,冰冷而急促地下達命令,不容絲毫置疑。
“諾!”
通訊符那邊的聲音斬釘截鐵。
幾乎就在通訊符光芒熄滅的同一時間,書房門外傳來趙弋蒼低沉的聲音。
“主上,有急報!”
“進!”
趙弋蒼快步走入,他臉色凝重,手中竟捧著兩隻羽毛略顯淩亂,腳上係著細小竹管的信鴿!
那信鴿顯然經過極專業的處理,陷入了某種昏睡狀態。
“主上!一刻鐘前,潛伏在張良所居客棧附近的夜梟發現其悄然放出信鴿,當即動用石子擊落,並未驚動對方!”
“經查驗,此二鴿正是飛往西楚和神農架深處方向!”
趙弋蒼語速極快,將信鴿呈上。
贏子夜接過那兩隻昏睡的信鴿,取下它們腿上的竹管,眼中冰冷的笑意愈發濃烈。
“終於……忍不住了麼?”
“本公子還以為他能一直龜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