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留下什麼…讓人說閒話的把柄。”
“諾!”
心腹重重領命,不再多言,轉身迅速消失在暖閣的陰影之中。
胡亥獨自留在閣內,臉上的笑容愈發擴大,最終變成了無聲,卻充滿了瘋狂意味的大笑。
“六哥啊六哥,你忙著你的千秋大業,弟弟我…再送你一份‘厚禮’!”
“希望你喜歡!”
……
翌日。
考院之內依舊肅穆。
但經過第一日的適應,空氣中那極致的緊張感似乎稍稍緩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專注於筆尖博弈的凝重。
贏子夜依舊在丞相李斯、將作少府章邯等人的陪同下,進行著例行的巡視。
玄衣身影所過之處,無論是監考官吏還是巡邏衛士,無不更加挺直了腰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行至專為應對突發狀況而設置的醫官區時。
贏子夜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身影。
端木蓉。
她一襲素淨的布衣,並未穿著官服,正安靜地坐在一旁,就著天光翻閱著一卷醫書,身旁放著她的藥箱。
她神情專注而清冷,仿佛周遭的緊張氣氛都與她無關。
唯有在偶爾抬頭查看不遠處幾位因壓力過大而前來尋求安神湯藥的學子時,眼中才會流露出一絲屬於醫者的柔和。
贏子夜並未打擾她,隻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
他更關心的是考場的整體安全。
“章邯。”
贏子夜聲音不高。
“末將在!”
章邯立刻上前一步,甲葉輕響,低聲稟報。
“回殿下,昨夜巡夜一切正常,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人物靠近考院,內部亦無任何火患隱患。”
“隻是……”
他頓了頓,補充道:
“夜間有數名學子因思慮過甚,心悸失眠,甚至有一人短暫昏厥,均已由醫官及時救治,並無大礙。”
贏子夜微微頷首,對此並不意外。
連續三日的高壓考試,對身心皆是巨大的考驗。
“增派的醫師和藥材可都到位了?”
“均已到位,足夠應對。”
章邯篤定回答。
“嗯,越是最後兩日,越不可鬆懈。”
贏子夜再次強調,目光掃過那些正伏案疾書的士子,正準備繼續向前巡視。
就在這時。
一個清冷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突然從醫官區方向傳來。
“站住!”
這聲音在寂靜的考場中顯得格外突兀,瞬間打破了原有的節奏。
贏子夜、李斯、章邯以及所有隨行人員皆是一怔,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扭頭循聲望去。
隻見端木蓉不知何時已合上了醫書,站了起來。
她那雙平日沉靜如水的眸子,此刻卻微微眯起。
閃爍著一種醫者特有,對某些氣息極其敏感的銳光。
正死死地盯著不遠處一隊正低頭垂目,準備給各考舍分發午膳的宦官。
她的目光,精準地鎖定在那些宦官手中提著的多層疊放的朱漆食盒之上。
而那隊宦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嗬斥和眾多高官的目光注視,嚇得頓時僵在原地,手足無措,臉色發白,不知發生了何事。
章邯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詢問端木蓉何故驚擾。
卻見端木蓉根本無視其他人。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批食盒上,鼻翼微不可察地輕輕翕動了一下。
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凝重,再次響起!
“你們手裡的飯菜……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