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父皇,一切皆已按計劃準備妥當。”
“東皇太一所需之物,兒臣已悉數備齊交付。”
“陰陽家那邊,陣法演練、儀式流程亦反複推演,確保萬無一失。”
“泰山之地,明暗哨卡,陣法節點,應急撤離路線等一應部署,均已初步完成。”
“隻待春節過後,便可動身前往,進行最後階段的實地部署與調整。”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將龐大的準備工作濃縮為幾句精準的彙報,沒有絲毫誇大,亦無半點疏漏,顯露出極強的掌控力。
嬴政靜靜聽著,末了,緩緩頷首。
“善。”
沉默片刻。
他忽然自禦案旁拿起一枚玄黑色的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鐵,觸手冰涼。
上刻玄鳥紋飾,中間是一個古樸沉重的“令”字。
邊緣有龍紋盤繞,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此事,關乎國運,關乎朕…不容有失。”
嬴政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將那枚令牌遞出珠簾。
“持此令牌,可調集三萬禁軍,皆乃百戰銳士,由你全權節製。”
“泰山方圓百裡,朕許你臨機決斷之權!”
“若有任何宵小敢窺伺、阻攔……殺無赦!!!”
最後三個字,帶著凜冽如嚴冬的殺意,讓溫暖的章台宮瞬間溫度驟降!
贏子夜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枚沉甸甸的令牌。
入手瞬間,便能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無上權柄與血腥殺伐。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三萬精銳的指揮權。
更是父皇將他自身的安全乃至帝國的部分命運,都壓在了這次儀式之上。
他重重握緊令牌,聲音沉靜卻斬釘截鐵。
“兒臣領旨!”
“父皇放心,泰山之巔,兒臣已布下天羅地網,絕不容任何差錯發生!必保儀式萬全!”
“嗯。”
嬴政應了一聲,似乎還想再叮囑些什麼。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輕快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銀鈴般清脆又帶著些許嬌憨的呼喚。
“父皇!父皇!我就知道六哥肯定被您叫到這兒來了!”
珠簾微動。
一個身著鵝黃色宮裝,明眸皓齒,容顏俏麗的少女像一隻歡快的蝴蝶般跑了進來。
正是始皇最為疼愛的女兒——
嬴陰嫚。
她似乎完全沒感受到殿內凝重的氣氛。
提著裙擺,笑靨如花地直接跑到贏子夜身邊,很是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然後才像剛想起什麼似的,對著珠簾方向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兒臣參見父皇!”
對於愛女的闖入和無禮,珠簾後的嬴政似乎並未動怒,隻是淡淡“嗯”了一聲,那彌漫的帝威都仿佛柔和了些許。
嬴陰嫚得了默許。
立刻晃著贏子夜的胳膊,仰起俏臉,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他,聲音又甜又糯。
“六哥六哥!我可找到你了!我有件大事要跟你商量!”
贏子夜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妹妹,臉上的冰冷肅穆瞬間化為了無奈的溫和笑意,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嫚嫚,慢些說,何事如此著急?”
“我也想去萬世書院學習!”
嬴陰嫚語速飛快,眼中充滿了憧憬和認真。
“我不想整日待在宮裡了!”
“我也要像六哥你一樣,學好多好多本事,懂治國安邦的道理,以後能為父皇分憂,成為厲害的人!”
贏子夜聞言,不禁失笑,搖了搖頭。
“嫚嫚,書院並非玩樂之所,課業繁重,規矩森嚴,很是清苦的。”
“你貴為公主,何必去吃那份苦?”
“我不怕苦!”
嬴陰嫚立刻挺直了腰板,小臉上滿是倔強。
“我真的不怕!我能堅持!”
“你看我騎射功夫也不比那些侍衛差多少呢!”
“六哥,你就答應我嘛!帶我去書院看看,好不好?”
她搖晃著贏子夜的胳膊,開始撒嬌。
贏子夜被她纏得無法,抬頭看了一眼珠簾方向,珠簾後並無任何表示,顯然是默許了由他決斷。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
看著妹妹那雙充滿渴望和堅定的眼睛,終是心軟了下來,臉上露出寵溺而溫和的笑容。
“好好好,怕了你了。”
“待年後書院事務安排妥當,六哥便帶你去看看。”
“不過事先說好,若吃不了苦,可不許哭鼻子。”
“真的?!謝謝六哥!六哥最好了!”
嬴陰嫚頓時歡呼雀躍起來,開心地抱了一下贏子夜的胳膊,笑得如同春花綻放。
“我一定不會給六哥丟臉的!”
看著她純真無邪的笑容,贏子夜眼中的笑意也深了幾分,方才與父皇商議大事的沉重氛圍被衝淡了不少。
他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好了,父皇還有事與六哥說,你先去外麵玩會兒。”
“嗯!”
嬴陰嫚乖巧地點頭,又對著珠簾行了個禮。
“兒臣告退,父皇再見!”
說完,便像來時一樣,如同一陣歡快的風,跑出了章台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