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寂靜無聲,將領們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們會恐懼,會憤怒!”
蒙犽斬釘截鐵地說道。
“他們會重新組織起來,為了自保,必然會與匈奴爆發衝突!”
“屆時,匈奴就要同時麵對來自西域聯軍和我們大秦東線防線的壓力!”
“殿下這是以退為進,驅狼吞虎,讓我們能從與西域諸國的糾纏中抽身出來,集中精力,對付匈奴這條惡狼!”
“同時,也讓西域諸國去消耗匈奴的實力!”
這番分析,如同撥雲見日,讓原本憤懣不解的將領們茅塞頓開!
臉上的不甘漸漸被歎服取代。
原來殿下的目光如此長遠,布局如此深遠。
“末將……明白了!”
那刀疤校尉率先抱拳,臉上再無怨氣,隻有敬佩。
“末將等遵命!”
其他將領也紛紛躬身領命,再無異議,迅速退出大堂,前去執行這看似“退縮”,實則蘊含著戰略意圖的命令。
待眾將離去,大堂內隻剩下蒙犽和田言。
蒙犽看向田言,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田言姑娘,殿下深入險地,爭奪那虛無縹緲的遺跡……”
“他可曾交代,一旦得手,或者事有不諧,該如何撤離?”
“退路在何方?”
田言輕輕搖了搖頭,清冷的臉上也閃過一絲無奈。
“殿下未曾明言。”
“或許……是因為聖地情況未明,變數太多,難以預先設定一條萬全的退路。”
蒙犽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巨大的西域沙盤上。
手指,無意識地劃過葬月穀聖地所在的大致區域。
又掃過周圍錯綜複雜的地形,匈奴的勢力範圍,以及己方控製的區域。
殿下的安危,重於一切。
既然殿下無法預設退路,那他蒙犽,就必須為殿下準備好一條生路。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沉聲對田言道:“田言姑娘,安撫後方,協調防務之事,便拜托你了。”
隨即,他召來一名絕對忠誠,心思縝密的親信校尉,壓低聲音,下達了一道密令。
“你,立刻去軍中,挑選五百最精銳,最擅長山地奔襲與隱匿的騎兵。”
“要絕對可靠,口風要緊!”
“準備好十日乾糧,配備雙馬,全員輕甲,攜帶強弓勁弩,隨時待命!”
他指著沙盤上幾個隱秘的,靠近葬月穀方向的山穀和綠洲節點,目光銳利。
“沒有我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調動這支兵馬。”
“一旦……一旦接到殿下發出的特殊求援信號,或者有確切消息表明殿下需要接應,我要你立刻率領這支人馬,以最快速度,沿著這幾條備用路線穿插接應!”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確保殿下安全歸來!”
“明白嗎?”
那校尉神色一凜,重重抱拳。
“末將明白!誓死接應殿下!”
蒙犽點了點頭,揮揮手讓他下去準備。
……
葬月穀外圍。
風化的巨石如同沉默的巨獸匍匐在蒼茫大地之上,嶙峋的怪石投下扭曲的陰影。
贏子夜、衛莊以及逆流沙眾人,如同融入這片荒蕪景色的一部分。
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一處能夠俯瞰聖地地宮入口的高聳岩脊之後。
地宮的入口,並非想象中的宏偉門戶。
而是一個嵌入山體基岩,毫不起眼的幽深洞穴。
若非事先知曉,極易被人忽略。
但此刻,洞穴周圍彌漫的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能量波動,以及洞口附近幾處看似自然,實則暗藏殺機的岩石縫隙和陰影角落,都昭示著這裡的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