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悔?直接抗旨不尊?可能性不大。”
“若他真有此心,這北地郡他大可不必交接,直接緊閉城門,不認這道旨意便是,我們難道還能立刻強攻不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隻是……他心中究竟打著什麼算盤,暫時還猜不透。”
“如此乾脆地交出北地郡,又主動去幫我穩定經營已久的其他城池……”
“這不像他胡亥的作風。”
“他定然另有圖謀,隻是這圖謀……藏得更深了。”
……
而與此同時。
胡亥率領著一支數百人的親衛騎兵,沉默地行進在通往受降城的官道上。
夜色濃重,馬蹄聲在寂靜的原野上顯得格外清晰。
一名心腹親衛策馬靠近胡亥。
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和不甘。
壓低聲音道:“公子,我們就這麼…把北地郡交出去了?”
“那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
胡亥猛地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臉色在夜色中顯得陰鷙無比。
他冷哼一聲:“不交?不交就是在明著告訴父皇和贏子夜,我胡亥要造、反!”
“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他語氣中充滿了憋屈與戾氣:“隻是沒想到,李斯這條老狗,還有父皇的旨意,來得這麼快!”
“打亂了本公子不少安排!”
那親衛縮了縮脖子,依舊擔憂道:“殿下,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北疆這邊的狼族之亂已經平定,西域那邊看樣子六殿下也掌控了大局。”
“萬一陛下不準您留在北疆或西域,下令讓您即刻返回鹹陽……”
“那您之前所有的籌備,豈不是……豈不是前功儘棄?”
一想到可能要被召回那個處處受製,毫無實權的鹹陽,所有野心和努力付諸東流,親衛就感到一陣絕望。
“前功儘棄?”
胡亥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咧開一個冰冷而殘酷的弧度,眼中閃爍著瘋狂。
“誰告訴你北疆已經平定了?”
親衛一愣:“可是狼族……”
“狼族?”
胡亥嗤笑一聲,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嘶語。
“狼族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真正的叛亂,還沒開始呢!”
他猛地勒住馬韁,示意隊伍暫停!
在確認四周絕對安全後,他對著那名最信任的心腹親衛,一字一句地下達了密令:
“你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秘密聯係上頭曼!”
親衛瞳孔一縮:“頭曼?那個匈奴單於?他不是……”
“聽著!”
胡亥語氣森然,“本公子數日前已派人與頭曼通過氣!”
“現在,你隻需攜我密令前往,讓他集結殘部,佯裝主力,大張旗鼓地去攻打風吼堡!”
“做出拚死一搏,試圖打開東歸通道的架勢!”
他眼中寒光四射,說出了最關鍵的部分:“但是,告訴他,佯攻而已!”
“他的真正任務,是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風吼堡吸引的時候,率領其真正的精銳主力,從鐵石城方向,突圍出去!”
親衛瞬間明白了胡亥的意圖,倒吸一口涼氣:“鐵石城?!”
“公子,您是想……”
“不錯!”
胡亥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猙獰笑容!
“一旦頭曼主力從鐵石城意外突圍成功,進入北部草原,你猜會怎麼樣?”
他自問自答,語氣充滿了煽動性!
“西域那邊,烏孫陀羅那個怪物和贏子夜必然正麵對上,不死不休!”
“而北疆,因為頭曼這支流竄的匈奴主力存在,將再度陷入動蕩和戰亂!”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美妙的場景,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
“到了那時,北疆、西域同時告急,父皇還能強行召我回鹹陽嗎?”
“朝堂之上,還有誰能比本公子更了解這裡的局勢?”
“還有誰,比本公子更適合臨危受命,留在此地平定叛亂?”
這一招,堪稱毒辣!
不僅利用了頭曼這支殘兵。
更是將整個北疆和西域都拖下水,製造出持續動蕩的局麵。
從而,為他胡亥繼續滯留邊疆,掌握兵權創造最合理的借口!
那親衛被這龐大的陰謀震撼得心神激蕩!
但隨即,也被胡亥描繪的前景所吸引,眼中冒出狂熱的光芒。
他重重抱拳,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殿下神機妙算!末將……末將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定將密令準確傳達給頭曼!”
“去吧!記住,絕對保密!”
胡亥揮揮手,看著親衛調轉馬頭,帶著幾人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向著受降城疾馳而去。
“六哥……父皇……這北疆的棋局,還沒到終盤呢!”
“想讓我胡亥就這麼認輸?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