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殿下所言之‘大乘菩薩道’,還是其他佛理,老衲皆願虛心求教。”
贏子夜看著摩訶止觀那充滿求知欲的眼神,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
“大師既有此心,本公子亦對佛法頗感興趣。”
“若有閒暇,自可與大師共同參詳。”
他應允了下來。
與這位來自孔雀王朝的高僧保持聯係,不僅有助於深入了解現在的佛學,更能獲取關於南方那個龐大帝國的第一手信息。
這對於目光早已投向更廣闊天地的贏子夜而言,有著不容忽視的價值!
……
二人相談,直到夜幕降臨,籠罩著鹹陽城內外。
贏子夜離開了僧侶們暫居的精舍,並未直接返回府邸,而是踏著清冷的月光,來到了那象征著帝國權力巔峰的章台宮。
宮門處的守衛見到他,並未阻攔,顯然已得到諭令。
贏子夜徑直穿過幽深的廊道,來到了偏殿。
殿內,燭火通明。
始皇帝嬴政並未歇息,依舊坐於那張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之上,手中拿著一卷竹簡,似乎在批閱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透過略顯昏暗的光線,落在贏子夜身上,並無意外之色。
“看來,你從那些番僧口中,有所收獲。”
嬴政放下竹簡,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贏子夜躬身行禮。
“兒臣特來向父皇稟報與那摩訶止觀交談所得。”
“講。”
贏子夜整理了一下思緒,將摩訶止觀關於孔雀王朝現狀的描述——
阿育王逝世後的內亂,三缽羅底王的弱勢,各地的割據紛爭,民生的困苦……
以及他們前來大秦傳法的表麵目的。
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敘述完畢,贏子夜略微停頓,才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審慎。
“父皇,那摩訶止觀所言孔雀王朝之內亂衰敗之象,觀其神色語氣,不似作偽。”
“萬裡之遙,信息阻隔,他亦無必要在此事上欺瞞我等。”
“此情報,或可采信。”
他話鋒隨即一轉,眉頭微蹙。
“然,對於他們前來大秦的真正目的,僅憑那‘傳法贖罪’之說,兒臣……半信半疑。”
“哦?”
嬴政目光微動,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其理由,表麵聽來,倒也合乎他們僧侶的身份邏輯。”
“亂世之中,心生悲憫,欲以佛法淨化人心,超度亡魂,積累功德。”
“此乃宗教人士常有之宏願。”
贏子夜分析道。
“但,兒臣總覺得,事情或許並非如此簡單。”
“他們不遠萬裡,穿越無數險阻,來到一個完全陌生,文化迥異的強大帝國,若僅僅是為了建立幾座寺廟,傳播教義,祈求虛無縹緲的功德……”
“其投入與風險,似乎不成正比。”
“這背後,或許隱藏著更深層的目的,是那摩訶止觀未曾言明,或者……連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
嬴政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榻沿敲擊,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想必你心中,對於如何處置此事,也已有了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