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令清晰、迅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僧眾們齊聲應諾,聲音低沉而整齊。
隨即,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無聲而高效地散開,各自執行命令去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或初得恩賞後的浮躁。
整個過程,流暢得仿佛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那份得到夢寐以求之物的狂喜,似乎隻存在於接過聖旨的那一瞬間。
隨即,便被一種更為深沉有序的行動所取代。
……
十八公子府邸。
密室,彌漫著一股陰鬱而躁動的氣息。
胡亥焦灼地踱著步,昂貴的波斯地毯被他來回踐踏,幾乎要磨出痕跡。
方才影狩帶來的消息,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斷舔舐著他敏感的神經。
“賜地建寺……傳揚經書……”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不甘與一種被排除在外的憤懣!
“父皇竟然真的允了?”
“還給了驪山北麓的地。”
“六哥……他到底跟父皇說了什麼?”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爍著算計與貪婪。
那些番僧,連星魂和曉夢都奈何不得,連東皇太一都親自前往論術。
如今,又得了父皇的正式認可。
其價值與潛力,在他心中已然攀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這股力量,絕不能完全被六哥掌控,或者被父皇直接納入彀中。
他必須插手,必須在這盤新開的棋局中,落下自己的棋子。
“他們不是要傳揚經書,廣納信眾嗎?”
胡亥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轉身麵向陰影中如同雕像般的影狩首領。
“好。”
“本公子就助他們一臂之力。”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陰謀家特有的興奮與謹慎。
“立刻,從我們暗中掌控的那些市井之徒,遊手好閒之輩,或者那些家道中落,易於收買的三教九流中,挑選一批機靈,口齒伶俐,善於偽裝的人。”
“告訴他們,從即日起,他們便是這佛法的虔誠信徒了。”
影狩首領微微抬頭,麵具下的目光毫無波動:“主人的意思是?”
“讓他們去。”
胡亥揮了揮手,語氣斬釘截鐵。
“去聽那些番僧講經,去表現出一副被佛法感化,心悅誠服的模樣。”
“去主動幫忙,去捐些微不足道的香火錢,去成為他們最早,最虔誠的那批信眾。”
“要讓那些番僧覺得,他們在這大秦,並非孤立無援,是有人真心認同他們的學說。”
他頓了頓,眼中厲色一閃,加重語氣強調!
“但是,給本公子聽清楚了。”
“沒有我的命令,他們就是最純粹的信徒。”
“絕不允許暴露絲毫與本公子的關聯。”
“他們的任務,就是潛伏進去,取得那些番僧的信任,摸清他們的底細,掌握他們的一舉一動。”
“必要的時候……”
胡亥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儘之意已然清晰。
影狩首領沒有任何疑問,隻是乾脆利落地躬身,聲音嘶啞而堅定:“諾。”
身影隨即如同融化般消失在陰影之中。
密室內,胡亥獨自站立,臉上露出了誌在必得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布下的這些棋子,如同水銀瀉地般,無聲無息地融入到那即將興起的佛寺與信眾之中。
為他窺探,為他掌控!
在關鍵時刻,發出致命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