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公子府,密室。
厚重的石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息,隻有牆壁上鑲嵌的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輝,將室內映照得如同墓穴。
胡亥盤膝坐在一張鋪著柔軟獸皮的蒲團上,那卷來自迦樓羅的暗沉獸皮卷,正攤開在他膝前。
卷軸上的文字並非中原篆文,而是一種扭曲古老,仿佛帶著蠻荒氣息的符號。
旁邊配著一些人體經絡運行與奇異姿勢的圖解。
僅僅是注視著這些符號,胡亥就感到一股莫名的躁動與吸引力,仿佛有低語在耳邊回響。
他依照卷軸所述,摒棄雜念,嘗試引導體內那微弱的內息,按照一種截然不同,更加狂暴而直接的路徑運轉。
同時,他觀想著卷軸上描繪的那尊青麵獠牙的羅刹形象,試圖感應並接引那所謂的“羅刹煞氣”。
起初,並無什麼特殊感覺。
甚至因為行功路徑與以往所學大相徑庭而感到些許滯澀與不適。
胡亥心中不免有些焦躁和懷疑。
難道這羅刹法門是假的?
然而,就在他幾乎要放棄,內力按照那詭異路徑運行完第一個小周天的刹那!
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帶著刺骨陰寒與暴虐氣息的能量,如同細微的電流,驟然從他丹田深處滋生,並迅速融入他運轉的內力之中!
“嗡!”
胡亥渾身猛地一顫!
這股新生的能量與他原本修煉的內力格格不入,充滿了侵略性與破壞欲。
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卻又帶來一種前所未有,仿佛力量在血肉中野蠻生長的奇異快感!
他猛地睜開雙眼!
原本還算清明的眼眸中,此刻竟隱隱泛起一絲極其淡薄,卻真實存在的暗紅色血絲。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與戾氣,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滋生。
他感覺自己的感官似乎敏銳了一絲,對周圍陰暗環境的適應力也增強了。
但與此同時。
一種想要破壞,想要宣泄的衝動,也在悄然抬頭!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能感覺到,就這麼短短一會兒的修煉,他拳頭蘊含的純粹肉體力量,似乎真的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提升。
雖然極其細微,但這種實實在在的力量增長感,是他過去修煉那些功法時從未體驗過的。
“這……這就是羅刹的力量!”
胡亥的聲音帶著一絲因激動而產生的顫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在看一件新得的愛不釋手的凶器。
儘管這隻是最粗淺的入門,帶來的變化微乎其微,甚至伴隨著不適與潛在的凶險。
但那瞬間的力量提升感,以及那種仿佛掙脫了某種束縛,觸及到更原始強大力量的錯覺,如同最致命的毒藥,瞬間俘獲了他的心神!
與這羅刹之力相比,他過去所學的那些武功,簡直如同溫吞水般乏味無力!
“不夠……這還遠遠不夠。”
胡亥眼中那抹暗紅迅速被熾烈的貪婪所取代。
他死死盯著膝上的獸皮卷,仿佛要將其生吞活剝。
“這隻是基礎!”
“迦樓羅那個老狐狸,肯定還有更強大,更完整的法門!”
“召喚虛影的法門!”
“本公子一定要得到!”
“必須得到!”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掌握完整羅刹之力,凝聚出那晚般恐怖的尊主虛影,橫掃一切阻礙,登上那至高寶座的情景。
到那時,什麼贏子夜,什麼父皇,都將被他踩在腳下!!
強大的力量帶來的迷醉感,讓他幾乎要仰天長嘯!
但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強壓下立刻繼續修煉的衝動,小心翼翼地將獸皮卷收好,貼身藏匿。
這卷軸,現在是他最重要的寶貝。
力量要獲取,答應羅刹的事情,也要辦。
合作,是相互的。
隻有展現出自己的價值,才能從迦樓羅那裡換來更高級的法門。
他走到密室一角,在一塊看似普通的磚石上按照特定順序敲擊了幾下。
很快,影狩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陰影中。
“主人。”
胡亥背對著影狩,聲音因為方才的修煉還帶著一絲未曾平息的亢奮與沙啞。
“交代你一件事,動用我們安插在宮中的所有眼線,不惜一切代價,給本公子查清楚,那些西域來的碎片,具體封印在宮中的哪個位置!”
“還有,那裡的守衛情況,換防時間,有任何機關禁製,都給本公子摸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轉過身,眼中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暗紅在幽光下顯得有些妖異。
“記住,要絕對隱秘!”
“絕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尤其是黑冰台和……六哥的人!”
“諾。”
影狩沒有任何廢話,躬身領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密室內,重歸死寂。
胡亥獨自站立,感受著體內那絲新生而躁動不安的羅刹煞氣,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貪婪,野心與殘忍的扭曲笑容!
力量與皇位,他全都要!
……
疏勒郡,帝國西陲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