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天塹山脈的急報如同一聲驚雷,炸響了鹹陽宮麒麟殿的朝會。
當一名萬世書院教習將疏勒郡守的加急軍報,以及學子們拚死帶回的詳細情報呈上時,整個大殿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沉默。
隨即,便是火山爆發般的憤恨與震怒!
軍報上,清晰地記述了萬世書院學子遭遇神秘強敵獵殺的過程。
描述了對方那迥異於中原,如同野獸般的力量體係。
以及他們殘忍地將大秦學子視為獵物,進行狩獵比賽的惡劣行徑!
更附上了學子們記錄的關於對方衣飾上那“交叉獸牙與戰斧”的徽記圖案。
經辨認,與零星掌握的關於安息帝國“天武殿”的信息吻合!
“砰!”
一名須發皆張的老將軍猛地一拳捶在身旁的梁柱上,聲若洪鐘,震得殿瓦簌簌作響!
“安息蠻夷!安敢如此欺我大秦!”
“竟將我大秦英才視為獵物狩獵?!”
“此仇不報,國威何存!”
“陛下,末將請旨,願率十萬鐵騎,踏平那天塹山脈,直搗安息王庭,揚我大秦天威!!”
“臣附議!”
“陛下!天武殿如此猖獗,分明是未將我大秦放在眼中!”
“必須予以雷霆反擊,否則西域諸國如何看待?帝國顏麵何存?”
“血債必須血償!請陛下發兵!”
群情激憤,武將們個個怒發衝冠,文臣們也多是義憤填膺,主戰之聲瞬間淹沒了大殿!
帝國剛剛經曆內部羅刹之亂,正是需要凝聚人心,彰顯武力之時!
安息帝國天武殿此舉,無異於在帝國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端坐於龍台之上的嬴政,麵容如同萬古寒冰,冕旒之下,那深邃的目光掃過群情洶湧的百官。
最終,落在了武將隊列前方,那位一直靜立未語,神色異常平靜的六公子贏子夜身上。
在一片喊打喊殺的浪潮中,贏子夜的冷靜顯得格外突兀。
“子夜。”
嬴政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百官皆言戰,你……在想什麼?”
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贏子夜身上。
李斯微微蹙眉,馮去疾麵露思索,武將們則有些不解地看著這位素來手段淩厲,智謀深遠的六殿下。
贏子夜緩步出列,來到禦階之下,躬身一禮。
隨即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冷靜,聲音平穩地開口。
“回父皇。”
“安息帝國天武殿弟子,狩獵我萬世書院學子,致使我大秦英才隕落,此舉,人神共憤,確乃奇恥大辱。”
他先肯定了事件的嚴重性,讓激憤的百官情緒稍緩。
“然,”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表象的銳利!
“若此事,僅是天武殿弟子個人行為,因其獵捕野獸引發獸潮,間接導致我邊疆不寧,雙方在探查過程中產生誤會衝突,雖不可恕,卻尚可歸咎於邊界摩擦,或可通過外交途徑嚴正抗議,索要賠償。”
他微微停頓,讓眾人消化這番話。
一些理智的文臣開始暗自點頭。
確實,若隻是邊界摩擦,直接掀起國戰,並非上策。
但贏子夜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然而。”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目光如電,掃過殿內百官!
“他們將我萬世書院弟子,明確視為獵物,進行狩獵比賽,以此取樂,檢驗自身實力!”
“此等行徑,已非簡單的衝突摩擦!”
“這是對我大秦帝國尊嚴的公然踐踏!”
“是對我華夏文明赤裸裸的蔑視與挑釁!”
“其心可誅,其行,不可饒恕!”
這番話,如同在燃燒的怒火上又澆了一瓢熱油。
武將們再次群情激昂!
“六殿下所言極是!”
“此等羞辱,唯有血洗方能洗刷!”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贏子夜也要主張即刻發兵征討時,他卻再次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策略。
“但父皇,諸公……”
贏子夜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穩,卻更顯深沉,“憤怒,並不能帶來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