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主……”
一名負責後勤的將領麵無人色,顫聲開口,“我軍存糧……即便立即實行最嚴苛的配給,最多……最多也隻能支撐五日……”
“而且,水源附近,近來也發現秦人小股部隊和古怪毒物的痕跡……”
五日……
阿修羅·刹帝利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扶手,堅硬的木料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開細紋!
五日之後呢?
幾十萬大軍餓著肚子,在這充滿敵意的陌生土地上,麵對嚴陣以待,士氣正盛的秦軍?
退?
往哪裡退?
後方天塹山脈的通道可能已被秦人破壞或設伏,就算能退回去,補給線已斷,退回鎮嶽堡也是坐以待斃,而且如此狼狽潰退,帝國顏麵何存?
天武殿威名掃地!
皇帝陛下……絕不會饒過他?
降?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被他心中更狂暴的怒火和屬於王者的驕傲撕得粉碎。
向那些孱弱,狡詐的秦人投降?
成為階下囚,甚至被獻祭給秦人的神靈?
那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百倍!!
無路可退……
也無路可進嗎?
不。
還有一條路!
一條布滿荊棘,需要用屍山血海去鋪就,成功率渺茫,但卻是唯一可能絕處逢生的路。
阿修羅·刹帝利猛地抬起頭,那雙黯淡的熔金眼眸,如同被重新投入煉獄之火。
轟然爆發出駭人的混合著決絕與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
那光芒如此熾烈,甚至驅散了帳內部分壓抑的陰霾,讓所有看向他的人都心頭一凜!
“慌什麼?!”
他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遠古凶獸在低吼,沙啞卻帶著一種強行壓下令人膽寒的暴戾。
“補給被劫,強者隕落,不過是秦人又一次卑劣的偷襲!”
“證明他們在正麵戰場上,根本不是我天武殿勇士的對手!”
“隻能靠這些鬼蜮伎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再次散發出恐怖的威壓。
這次不再是單純的武力壓迫,更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背水一戰的慘烈氣勢!
他環視帳內眾人,目光掃過每一張驚惶,絕望或茫然的臉,一字一句,如同用燒紅的烙鐵烙在他們的靈魂上。
“如今,我軍已無退路!”
“後方補給已斷,拖延下去,隻有死路一條,餓死、潰散、被秦人像獵殺牲畜一樣一個個宰掉!”
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但是!我們麵前,還有一條生路!唯一的一條生路!”
他手指狠狠指向帳外,指向斷魂穀秦軍防線的方向,指尖仿佛要戳破那厚重的夜幕:“擊潰他們!”
“正麵擊潰擋在我們麵前的秦軍主力!”
“拿下疏勒城!”
“那裡有秦人囤積的糧草、軍械,有我們活下去需要的一切!”
他的話語如同強心劑,又如同最危險的毒藥,點燃了眾人心中最後那點殘存的,對生存的渴望和對勝利的虛妄幻想。
“秦人連日防守,看似堅固,實則已是強弩之末!”
“他們分兵偷襲後方,正麵兵力必然空虛!”
阿修羅·刹帝利的邏輯近乎蠻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偏執,“我們現在麵臨的困境,他們很快就會嘗到!”
“隻要我們撕開他們的防線,衝進疏勒,就能以戰養戰!”
“用秦人的糧草養活我們的勇士,用秦人的城池作為據點,甚至能反過來威脅秦人的腹地!”
他看向那些凶獸頭目和不死軍將領,熔金眼眸中閃爍著近乎蠱惑的光芒!
“勇士們!這是背水一戰!”
“是向死而生!”
“獸神會保佑最勇猛無畏的戰士!”
“帝國的榮耀將由我們的鮮血重新鑄就!”
“沒有退路,唯有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