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為了穩住岌岌可危的局勢,重新籠絡那些見風使舵的“盟友”,他何須如此屈尊降貴,與那些上不得台麵的家夥周旋。
寬敞的車廂裡。
助理坐在側方,觀察著董事長晦暗不明的臉色,隨後謹慎地開口。
“董事長,裴總緊急中斷了所有行程,將手頭幾樁緊要事務全權移交給了王副總,然後自己離開了公司,似乎走得很急。”
裴誌遠輕捏著眉心的動作微微一頓,但依舊沒有睜開眼。
半晌,一聲略帶沙啞的嗤笑從他喉嚨裡溢出。
看來,他那兩個小孫兒快要出生了。
“知道他去哪了嗎?”裴誌遠眼睛仍未睜開,像是隨口一問。
助理恭敬地回答:“總裁這次是非公開行程,保密級彆很高。”
“我們暫時查不到確切目的地。”
“董事長,我們是否需要動用一些特彆渠道深入調查......”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明確。
裴誌遠緩緩睜開了雙眼。
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在他眼中快速劃過,他擺了擺手。
“不用了。”
知道了又如何?
現在去找司瑾和那兩個孩子的麻煩嗎?
那簡直是自掘墳墓。
且不說他那個早已跟他撕破臉、手段越發狠厲的兒子會如何反應。
單是司家那邊,他就無法交代。
想到司明津,裴誌遠心口又是一陣憋悶。
徐宗蘭那個瘋女人竟然跑到司家,將他派人調換血液樣本、歪曲親子鑒定結果的事捅了出去。
雖然在麵對司明津質問時,他第一時間極力否認,甚至指天發誓,賭咒自己絕未做過如此下作之事,但沒任何用了。
司明津看他的眼神,再也不複從前的信任,取而代之的是懷疑和憤怒。
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司明津警告他的畫麵。
【裴誌遠,你最好沒有這麼做。否則,我司家與你,勢不兩立。】
溫姝顏壓根不信他,上來就想給他一巴掌,但被司明津攔住了。
當時撲上來,就要給他一記耳光,眼神裡的恨意和憤怒毫不掩飾。
若不是被司明津死死攔住,那一巴掌絕對會落在他臉上。
但那句尖利的咒罵響徹整個司家客廳。
【裴誌遠,你個喪心病狂的老畜生!】
“如今,我女兒已經跟你們裴家沒關係了,你們那些烏糟事我不想管。】
【但你要是再敢碰我女兒和外孫一根頭發,我絕對會跟你拚命!】
自那以後,司明津明裡暗裡的打壓就沒停過,公開場合也絲毫不給麵子。
昔日“老友”的情分蕩然無存。
更糟糕的是,集團董事會裡那些原本就搖擺不定,或者對他早有不滿的股東,也開始蠢蠢欲動。
最近甚至有關於彈劾他的流言,在暗地裡傳播,愈演愈烈。
“一群不自量力的東西......”
裴誌遠眉心緊緊蹙成“川”字,心底一陣煩躁。
他抬手粗暴地扯鬆了領帶,昂貴的絲綢領帶被他攥得皺起。
喉間的窒悶感稍減,但心頭的暴戾卻無處宣泄。
他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眼神陰鷙。
想要把我拉下來,也得看看你,有沒有命坐上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