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翠星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在這裡候著了,柳聞鶯見對方正端著茶水。
見她出來,翠星微微含笑點頭,便抬腳進了屋子裡去。
或許,從這個時候開始,蘇媛身邊的一等丫鬟便不再是綠絛,而是翠星了。
柳聞鶯這邊猜測著,扭頭再次望向院中時,卻見綠絛已經被兩個灰衣婆子壓在地上,雙手被剪在身後用麻繩捆著,她倔強地抬頭瞪著不遠處的紅袖,滿眼怒火似是要將騙她出來的紅袖燒了個乾淨。
可惜的是,紅袖從始至終對於她麵上浮現的表情沒有任何動容。
倒是院裡不知道何時來的另一位眼生紫衣服的婦人見著那被壓住的綠絛,眼底又驚又怒。
綠絛的口中被塞上麻布,依舊掙紮不斷,她不再瞪著紅袖,而是扭過頭看向那紫衣的婦人,像是看見救命稻草一般滿口嗚嗚的求救。
“魏媽媽,這是我們碧梧閣裡的事,倒是讓您嚇著了。”
柳聞鶯聽見紅袖的一聲“魏媽媽”不由得扭頭看向那位婦人,順道的,她便看見紫竹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那魏媽媽附近。
“不、不、不礙事……隻是這丫鬟衝撞了主子確實不像話,我身為管女使丫鬟的婆子,也應當幫大小姐……”
“不必了,這等刁奴老太太說了直接找人牙子賣了就好。”
紅袖一把打斷了魏媽媽的話,魏媽媽麵色登時一變。
就連被按在地上發不出話的綠絛眼下表情也瞬間猙獰了起來,口中發出的嗚嗚聲更大了。
“紅袖姑娘,二太太說,牙行的人已經到了花廳了,就差你將人送去了。”
恰好這時候院門口又來了一位媽媽,她一說完,紅袖便微微一笑,帶著灰衣婆子便將人直拖走,臨走前,她還不忘衝著圍觀的柳聞鶯說道:“黃柳,好生幫我招呼兩位小姐帶來的人。”
柳聞鶯:?
她雖然今天全程圍觀了,但是這也不代表她都會啊!
可是眼下情形也不容她推諉。
尤其是那位魏媽媽,剛剛被紅袖拂了麵子,正是生氣的時候,聽見紅袖指定了一位黃毛丫頭,那雙刻薄的三白眼立刻鎖住了她,問道:“黃柳?你哪家的?”
對此,柳聞鶯掃了眼魏媽媽身後的紫竹,果然紫竹已經在扯自己老娘的衣袖了。
柳聞鶯看著紫竹已經在和自己親媽說著自己來曆,倒是也不再浪費口水,隻是看向先前沒有跟著二位小姐進屋,一直在廊簷下兩位丫鬟,笑眯眯道:
“二位姐姐可是跟著二小姐和四小姐來的?小姐她們在屋裡還有好一會呢,要不要去耳房裡吃盞茶休息一下?”
汀溪院和清月閣的兩位丫鬟從剛才就發現了這碧梧閣裡似乎發生了什麼事,作為外院的,她們隻能旁觀也不敢貿然開口。
現如今,這院裡似乎又交到了一個小丫頭手裡,對方還正擺著一張笑臉邀請她們?
二人麵麵相覷,同時又掃了眼站在不遠處的魏媽媽沒敢應下。
她們這般動作也像是給柳聞鶯提了個醒。
這院裡還有個“大佛”呢。
“呦,瞧我這記性,不知魏媽媽來這院裡是做什麼的?是跟哪位小姐一起來的?”
柳聞鶯這話像是無心,可還是讓魏媽媽和紫竹都變了臉色。
她一個管丫鬟的媽媽向來不在小姐身邊伺候,哪裡會跟著小姐前來?
這綠絛很早就投靠了大太太,雖然人蠢了些,但是蠢人有蠢招,用得好也不是一招妙棋。
今日這計劃她也是得了大太太的吩咐,若是碧梧閣鬨起來,看在綠絛給他們辦事的份上,等大小姐一怒之下要趕走綠絛,她隻要以管束丫鬟的名頭出麵將人截下送去莊子上即可。
誰知道,大小姐這動手快、準、狠。
要不是紫竹從紅袖出去就意識到了不對,找到了自己,或許綠絛被賣了之後他們才能收到消息!
讓魏媽媽更沒想到的是,她這一來便對上了老太太送來的大丫鬟紅袖。
自己從紅袖手裡沒討到便宜不說,結果紅袖走了她居然又被個黃毛丫頭給針對了!
好吧,這碧梧閣可真是臥虎藏龍啊!